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柳湘莲愁容尽去,剑眉舒展,风采如旧。
他的诉求也只是给主审官施加压力,令其不敢明目张胆的徇私,并不贪求其他。
议定此事儿,众人心怀放开,吃喝高乐。
酒酣之际,又谈及今后戏园如何经营,得知还有更多项目可做,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纷纷表示愿意增资。
散席之后,众人各自回家安排后续事宜。
柳湘莲亦归家修整,状态恢复后,又前往荣国府拜会老太君。
冯紫英等人都是少年人,纵然家中不愿相助,少不得偷了帖子送去,外人也不知真假。
贾家这里就有些难办,贾琏毕竟年轻,要得贾家之助,还得老太君发话。
今上登基后,因开国勋贵中多是太上皇和故太子旧部,且多腐朽,不堪重用,于是提拔了一批新贵,唯独对贾家有所区别对待。
盖因贾演、贾代化父子先后担任京营节度使,长达数十载,根基深厚。
尽管如今贾家没有高官在任,其影响力仍不可小视,不得不加以笼络。
这也是贾家姻亲王子腾能得重用的原因之一。
所以,如果贾家肯发话,比那几家加起来都有用。
只不过,柳湘莲先前已在贾母身上薅过一把毛,老太太都有些警觉了。
前阵子他为促成和秦可卿的婚事,极不地道的搞突然袭击,让老太太抹不开面子,用了印。
贾母因此对这外孙心生不满——擅作主张、肆意行事,哪儿有宝玉温顺乖巧?
此后几番拜见,竟不得其门而入。
今日柳湘莲决定迂回一番,就找了贾琏帮忙,又请托了凤姐。
这一对儿可不是什么善茬,只要能赚钱,什么不愿干不敢干?
何况也没什么为难的。
于是,柳湘莲先进荣府拜会贾琏,再由他直接带着前去拜见贾母。
…
七月天气何等炎热,赤日高悬,暑气升腾,下午也闷闷的。
贾母午睡起来,甚觉无聊,备下冰镇的西瓜、樱桃、杨梅、荔枝等各色鲜果,并消暑的饮品,叫来宝玉和几个孙女,请她们吃喝谈笑,胡乱打发时间。
忽然有个小丫头,兴冲冲跑来报说,柳二郎又来了!
贾母一听这话儿,心里直打突突。
莫不是为他主婚的事儿发了吧
不过,就算柳家不同意,要闹事,她乃国公诰命,也完全不需担心。
谅他们绝不至于昏了头,来寻她麻烦。
可是也烦心呀,老年人哪个不贪图省心安逸的?
本不欲见,便如先前那般婉拒掉,奈何吃里扒外的大孙子琏二爷早领着人到了院外。
此刻就在垂花门前等着呢。
而且,凤姐就在老太太身旁,一边扇扇子,一边为柳二郎说好话。
她自然是过来踩点儿兼通风报信的。
贾宝玉和姐妹们早听说广和楼又演新戏了,也撺掇要见柳二郎。
老太君抹不开面子,只得命人请入。
柳湘莲一如往常,恭敬有礼,向贾母请安问好后,又与众位姐妹打过招呼。
贾母懒得问他今儿来干什么,反正这外孙子心眼儿贼多,令她心累。
便对孙女们道:“你们不是盼着他来吗?有什么话,赶紧的问他。”
贾宝玉跃跃欲试,似要开口说话,柳湘莲现在可没心情与他闲扯淡,忙接话道:“老祖宗诞辰将近,孙儿特意安排戏班抽出时间,届时前来为老祖宗贺寿!今儿过来,就是想问问,老祖宗想听什么戏?是新戏好,还是旧戏好?昆曲咱们也能唱的。”
贾母生日是八月初三,今已是七月下旬,早已开始筹备。
自从入了七月,来荣国府送寿礼者络绎不绝。
到时还不知要摆几天宴席,自然少不了请戏班子。
贾母爱戏爱热闹,知这外孙别的不说,写戏本子很有一套,都开起了戏园子。
听了这话被勾起兴趣,困意全消,忙前倾了身子问道:“旧戏哪里不能看,还用得着你来献殷勤?这新戏有几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