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善察言观色,便是宝玉房里二三等的小丫鬟也能熟知姓名性情,更何况是自家母亲?
听到薛姨妈叹息,只略一想,便猜出何故,善解人意地笑着开解。
薛宝钗正值豆蔻年华,容貌丰美,肌骨莹润,更难得品格端方,举止娴雅。
这微微一笑,宛如牡丹花开,华贵雍容,别有风采。
薛姨妈见状,愁绪稍解,又生出莫名的心思。
或许薛家的前途,还得落在女儿身上。
不想也坏了宝钗的心情,她便不提那些糟心事儿,只说道:
“妈想着你哥也大了,该给他寻个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好有人替我管管他……”
一语未了,一个小丫头慌里慌张跑了进来,顾不得行礼,大呼小叫道:
“太太!不得了啦!大爷让人给打了!”
“你说什么!”
薛姨妈乍闻噩耗,神色遽变,煞白惨淡,丰腴的身子霎时一颤。
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却摇摇晃晃,头昏眼花,浑身无力。
薛宝钗急忙快步走过去,搀扶住站立不稳的母亲。
她回头瞪了小丫头一眼,敛眉娇喝道:“慌什么!大爷怎么了?现在在哪儿呢?”
“大爷正往院儿里走呢!”
小丫头也不过十来岁,本来是瞧见了稀罕事儿,不及多想,立马跑回来报告。
见吓到了太太,自觉闯了大祸,说完后吐吐舌头就跑了。
薛宝钗和她的侍女莺儿,一边一个,扶着关心则乱双腿发软的薛姨妈,慢慢往外走。
其他丫鬟在后跟上。
刚走到前院,正好瞧见薛蟠带人走进来。
薛姨妈忙望了过去,儿子身上倒齐整,不像是挨了打的样子,稍稍宽了心。
本以为是小丫头“谎报军情”呢,随后就看到儿子身后的几个小厮全都鼻青脸肿,模样甚惨。
而且衣衫不整,脏乱不堪,走路都一拐一拐的,显然伤的不轻。
四个小厮没一个好的,竟是“全军覆没”!
薛姨妈蹙眉苦脸,不由担心起来,料想是儿子又闯了祸事,恐怕还不小。
“孽障!”她一面口里恨声骂着,一面疾步走上来,心急着慌地在儿子身上乱摸。
“伤到哪儿了?快告诉妈!”
不待回答,又喝命奴仆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要请好的!”
见他妈心慌意乱,举止失措,薛蟠也挺不好意思的。
听到问“伤到哪儿了”,嘴角不禁抽了抽,脸色就像蔫儿了的茄子。
张了张口,终又闭上,实在是有苦难言呐!
挨打这事儿倒还好说,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可“蛋疼”这事儿能给亲妈说么?
要是再早几年,他或许不在意,可现在真不好意思啊!
更不要说,旁边还有位亲妹子正气鼓鼓的睁着一双明亮如星的杏眼,“怒”瞪自己!
咦?薛蟠忽然觉眼前一亮,如有明媚阳光洒落身上。
自己这些日子净在外面瞎浪,有段时间没细瞧,妹子出落的越发水灵滋润了。
不输给姓柳的!
呸!老子怎么又想起这个混蛋了!
他恶鬼妖魔一样,怎配和我天仙妹子比!……
薛蟠胡思乱想着,脑中飘过许多念头。
强忍着蛋疼,握住老妈的手,阻止她进一步探索,豪气万丈说道:
“妈!我能有什么事儿?放眼满京都,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你儿子?!我一拳锤死他!”
众小厮听了不禁变色,嘴角猛抽,纷纷低头不语。
“没挨打就好,没挨打就好!”
薛姨妈爱子心切,一时间被儿子的王霸之气镇住了,大为放心。
眼见母亲又被哥哥忽悠住,聪慧冷静的宝钗忍不住出言提醒:
“妈!你别听哥哥说大话哄人!要是不敢打他,怎敢教训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