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王家再亲近也都是外人!
薛姨妈本不是个有远见卓识的,否则薛蟠不会被骄纵成这样。
想到可能的惨状,只觉得浑身冰凉,已经开始想如何让贾王两家出手相救。
薛宝钗虽聪慧,毕竟闺阁弱女,不懂官场险恶,也没读过刑律,只感受到事态严重。
且事关自己的“终身”,不由的心慌意乱。
…
薛蟠说完,终于泄掉憋在心头的郁闷之气,大感舒畅。
想到后日便能欣赏琪官登台,竟得意洋洋,傻笑傻乐。
至于柳二郎带给的恐惧,早丢到了九霄云外。
以后避着姓柳的便是,也没什么大不了。
要是贾王两家都搞不定案子的事儿,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尽情高乐就好!
薛姨妈和薛宝钗正五内俱焚,却见薛蟠浑不在意,更倍感绝望。
娘俩一腔悲情,眼中含泪,再也绷不住,抱头痛哭,呜咽不止。
薛蟠见状,不明所以,还以为是为他被打的事儿,急忙辩白:
“这是怎么啦?妈妈哭什么?妹妹又哭什么?
现在不是好好的没事儿吗?我真的没挨打!”
听了这话,薛姨妈几乎崩溃,痛哭道:
“老天爷啊,睁眼瞧瞧吧!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你这孽障为什么不一刀给我个痛快,也不枉咱们母子好一场的情分!”
薛宝钗只顾无语凝噎,暗自垂泪。
她本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薄性子。
这时却感到前途分外渺茫,更觉悲伤委屈至极。
明明还有许多疑问,都懒得再问了。
母女两个其实早就满腹心酸,一直担惊受怕,忐忑不安。
负面情绪混杂在一起酝酿发酵,终于彻底爆发,难以遏制。
薛蟠也被哭的傻眼了,茫然不解,不知如何是好。
自问也是堂堂男儿,胯下带把儿,此情此景,情可以堪!
试着哄了哄老母,结果不是叫他“孽障”就是“挨千刀的”。
又凑过去劝妹妹,也是无用。
端庄淑女,掩面而泣更显悲绝。
百般劝慰全无效果,薛蟠急得在房间里绕来绕去,几欲成狂。
想来想去,终究是自己造的孽。
忍不住滚下泪来,悲泣着说道:
“都怪我!为我一个人,让你们娘儿两个天天操心!
害你们为我伤心落泪,真连个畜生也不如!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说罢,一跺脚,面目狰狞,朝外面大吼:
“来人!摆长凳!拿大棍!”
声如霹雳,豁然炸响。
满梨香院的人都听到了,无不震惊。
虽不解其意,作为奴仆也不敢丝毫耽搁,主子正暴怒呢。
几个家仆手脚麻利的在屋外摆好了长凳。
“妈妈妹妹别着急,今儿要不让你们解气,就打死我吧!”
薛蟠双膝跪地,“砰砰砰”磕了几个头。
霍然站起,利索地解开腰带,扯掉长袍,直接摔在地上。
英雄就义一般阔步走出去,往长凳上一趴。
大手一挥,高叫发令:“打!给老子狠狠打!太太姑娘不说停就不准停!打死也不能停!”
众奴仆围在四周,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