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便只剩下了太子和秦妩。
太子敲了敲桌面,语气有些慎重,“你觉得赵瑜如何?”
“还好。”秦妩没怎么犹豫便说:“小将军看着不可一世,但仔细接触下来,就会发现这人特别热心,话也极多,总归是个挺好的人。”
于向来少言的秦妩来说,这话可谓是极其赞誉了。
太子不曾想过,秦妩有朝一日会在他面前这样赞誉另一个男人。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绝对称不上好。
太子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你喜欢便好。”
秦妩低头,“其实也说不上喜欢,但”
太子闻言呼吸一滞,就听秦妩又说:“也称不上讨厌。”
太子温良一笑,“刚开始嘛,都这样。”
余下来的几日,赵瑜开始频繁的往秦妩和绣坊的方向去。
赵夫人自然也知道了此事,她甚至想去瞧瞧秦妩,她本人便是贫苦人家出身,当年赵将军不嫌弃她的出身,与她结为夫妻,她自然对未来儿媳的出身也不是那么看重。
燕京显贵人家家规甚严,她从前甚至担忧,若是儿子娶了一个极重规矩的名门贵女,被儿媳嫌弃自己上不得台面。
如今倒是好了。
再者赵瑜年纪也不小了,这个年纪,也没什么挑头。
太子殿下品性高洁,对赵家有恩,他挑中的人,自然不会差的。
这般蠢蠢欲动,偏偏赵瑜不让她去看看未来儿媳。
赵瑜道:“儿子才同秦妩认识不过几日罢了,您这般贸然上门,若是将人给吓着了,该怎么办?”
赵夫人一想也是,遂打消了这个想法,虽然短时间内不能去看看秦妩,但还是要去东宫里,谢一谢太子殿下。
于是让人往东宫递了帖子,于太子休沐之时备了谢礼前来。
“从前臣妇十分担心赵瑜这孩子会孤独终老,”赵夫人眼角眉梢都是感谢,“他从前,半个月都不带出一次门的,即便出门也是约了人去切磋武艺。”
“自从从您这儿回去之后,不仅频繁出门,出门的时候还知道打扮了,这都亏了太子殿下。”
“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赵夫人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年纪要大一些,跟着赵将军在边疆历练。
她与小儿子这些年在燕京相依为命,最是知晓小儿子有多向往征战沙场的生活。
但无奈他们母子是必须要在燕京住下的。
也因此,赵夫人对小儿子充满了愧疚,也更希望小儿子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太子殿下闻言沉默良久,他没想到,赵瑜与秦妩会是这样一拍即合。
他并没有感到欣慰,相反,却很神伤。
他想,秦妩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这样性情好的人,确实同谁都能说得到一起。
哪怕是对女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赵瑜。
自己却不同。
他外表风光,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然而内里疏离冷漠,很不容易与人亲近。
哪怕是对待自己素来极好的皇祖母与姑母,他都背负着一层重重的壳。
秦妩却能轻而易举的打破这层壳。
他这一辈子大抵也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人,见之便感到亲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他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于秦妩或许只是过江之卿,秦妩于他却是稀有物。
而这个稀有物如今却被赵瑜染指,还是他亲自将秦妩送到赵瑜的面前。
想到这里,太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一种名为嫉妒的陌生情绪在他的五脏六腑横冲直撞,几乎让他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他似是有些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