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才是我们担心的。”白尤祭司的语气显得更小心了,“你体内的这股力量每一次都是被无意识激发出来的,所以发生以后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妈妈……”凌小曦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一阵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小曦,你不用怕……”白尤祭司也意识到女儿的惧怕,拉起了她的手,“你这种力量跟祭司不借助介物直接激发意念门非常相似,对于我们娄枭族的祭司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力量,所以你不用担心,它不会伤害到你的……”
“但它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让你们不得不带着我四处躲避,对吗?”
“小曦,这不是你的错。”白尤祭司温柔地说道,“你这样不正好可以让我们可以体验到人类世界不同地方的生活吗?这也不全是坏事,不是吗?”
“嗯……”凌小曦生硬地点了点头,“妈妈,那您和爸爸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这股力量的?”
“在我们刚来到人类世界的一个月,事情就出现了。那时我带着你到楼下去晒太阳,刚好碰到了邻家的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于是你们就扶着小推车一起玩皮球。刚开始的时候你们都玩得很开心,但没过多久,小女孩不小心把皮球弹到了水池里,就在那个女孩大声哭闹的时候,水池里的皮球突然不见了,然后又突然出现在小女孩的旁边,小女孩马上高兴得拍手笑了起来,但她的妈妈却吓呆了,脸色变得像纸一样,我迫不得已只能用意念力消去她的记忆。”
“当然,如果这种事情发生了我们在你身边还好,但小曦,你总是要离开我们身边,上那里的学校,当这种事情发生以后,我们也不可能把每个人的记忆都消去,所以就只好选择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凌小曦茫然地看着书柜下面那个绿色小木鼓,“可是我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我居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一直在我身上发生……”
“小曦,这些事情你不知道不是更好吗?它只会破坏你在人类世界正常的生活,不是吗?”母亲轻轻地安慰她说,“其实为了这事情,我和你爸爸也曾经非常担心,毕竟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你的身边,不过后来随着你长大,这种情况出现的间隔越来越长了,直到你十五岁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不,不是的……”她说着望向了沛麟,“沛麟,我想我就是因为这样才闯入了洛允密室……这听起来很可怕,不是吗?”
“小曦,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才可以穿过意念门进入巴理书库……”沛麟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而且也正是因为这股力量,才使你成为我们的引路者,回到自己的故土,这又怎么会可怕呢?”
“没错,小曦。”母亲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既然你已经回到了娄枭,这股力量也没什么值得担心了,等你找到圣女艾琪可了,圣女一定会把你身内这股被压制的力量释放出来,启灵你身上的图腾,这样你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娄枭族人了……”
“真正的娄枭族人……”凌小曦低声说着,突然露出了一个笑脸,“这好像挺令人期待的,不过妈妈,如果让神庙的人知道羲灵库司的背上居然没有种族图腾,你说座前祭司会不会因此把这个头衔收回去呢?”
“小曦,你的脑袋打什么歪主意呀!”母亲生气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千万别在依侬神庙闯出什么祸来了,知道吗?”
“妈妈,你知道我从小都不是一个爱闯祸的人,不是吗?”凌小曦撇着嘴说。
白尤祭司忍不住笑了,指向房间尽头的一扇挂着小彩绢的木门,“小曦,你不是说要到自己的房间去看看吗?那间就是了,去看看吧!”
“嗯!”凌小曦高兴地应答着,无意的一瞥,却发现沛麟眼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担忧似乎沉思着什么,他看凌小曦望来,很快又露出了微笑。
“小曦,你会介意我也进去看看吗?”
“当然不介意。”凌小曦对他嫣然一笑,“我想一岁之前的我也不会在房间里藏着多少秘密,对吧?”
凌小曦推开了自己小时候的房间,沛麟和白尤祭司也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里面的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她的童年回忆:铺着柔软垫子的小床,画满彩色涂鸦的小柜子,放在柜面上的粗布娃娃,甚至是落在地毯上洗不掉的水果渍……
正当白尤祭司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装着婴儿袜的篮子时,沛麟的目光却落在了衣柜里面。
“那条裙子……”他若有所思地说,“小曦,我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凌小曦转过脸,发现他柔和的目光落在了里面的一条红色的小冬裙上。
“沛麟,你指的是这条裙子吗?”她说着把裙子从柜子里拿了出来,白尤祭司也好奇地转过身。
沛麟细细地打量着裙子,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沛麟,怎么了?这条裙子有什么特别吗?”凌小曦迷惑地问道。
“小曦,你还记得这就是当年白尤祭司带着你去拜见地冥祭司穿的那条裙子吗?”
“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凌小曦很是诧异,但马上就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笑着说:“那也是,我都差点儿忘了,巴理书库的沛邯库可是过目不忘的——”
而真正觉得惊讶的是白尤祭司,“沛麟,你就是那个总是跟在地冥祭司身后的小男孩?”
“是的。”沛麟笑着说,“那时我才刚刚进殿,在您带小曦进殿和三位祭司为小曦举行启灵仪式的时候,我都跟在了地冥祭司旁边,所以在十七年前,我和小曦就已经见过面了。”
“原来这样……”白尤祭司开心地笑了起来,“真想不到,原来你和小曦还有这样的一种缘分!”她说着又望向了凌小曦,“小曦,既然这是一种缘分,你就要好好地珍惜了,知道吗?”
“妈妈,我一直都很珍惜和沛麟这份知己情谊呀……”她故意把“知己”说得特别重,然后为了避免沛麟尴尬,连忙转身把衣服挂回柜子里,岔开话题说:“妈妈,这条裙子真漂亮,我想在启灵仪式那天,每个小孩都会穿上最好看的衣服吧……”
“当然了,那天可是娄枭族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而且……”白尤祭司笑眯眯地看着她,“而且那天还是小曦你刚满一周岁的生日呢!”
“我的生日?”凌小曦惊讶地看着母亲。
沛麟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望向了白尤祭司,“您说今天是小曦的生日?”
凌小曦却一下子懵了,“生日?今天?今天是启灵仪式吗?”
“是呀,所以妈妈才特意让你今天回家的,好让我和爸爸可以跟你一起庆祝你重返娄枭的第一个生日。”
这时凌小曦才想起在她离开塞木司部落时,的确已经临近启灵仪式了。
“可是依侬神庙怎么连一点节日气氛都没有呢?我都不知道今天就是启灵仪式了。”
“傻女儿,这种部落的节日又怎么会在依侬神庙举行呢?息攸树村的启灵仪式是在树村的纳侗祭坛举行的,你们过来的时候去祭坛的人都还没有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