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处理?留着呗。这粗布衣还是比不上军服舒服。”江离毫不在意地答道。
陈川有点着急地说:“汉代周亚夫因为家里藏甲被牵连,就算官至丞相也绝食而死。”
我知道,‘甲一领及弩三张,流二千里,甲三领及弩五张,绞’。可是小兵子,又不是皇上亲自来查这甲,我不有军牌嘛,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江离也放下自己的包裹,弯腰收拾着床铺,“哎,可说好了啊,这床只我一人睡,你别跟我挨一块。要一个房间纯粹为了你的安全。”
陈川再次无话可说了,他拎起桌上的茶壶,出门去打水。江离在其身后低声说道:“哪怕是皇帝来了我也不在怕。”
夕阳渐红,分居东西,码头渡口依旧喧嚣,人影散乱,江水流动,波光四溢,江上轻烟应托落日之美,红粉淡抹,如梦如幻。
江离靠窗而坐,陈川倒入刚沏的茶,把茶杯递给她。
“茶沏得还不错,你哪学的?”
“小时虽家穷,但是常去同乡家玩,有位私塾先生,是同乡的舅舅,教了我们如何做茶。”
“喏。”江离点点头,又轻抿一口。
陈川也捧着一杯茶,坐到桌子的另一边: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家乡在哪吗?”
江离动了动嘴巴,也许她还想如之前那样说不要多问,但是她现在好像思索了一下,说:“我的家,在天下的正中央。”
“正中央?”陈川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皇都吗?”
“是,是在皇都。”江离点点头。
“家里做什么的呢?”
“啊呀,我只能告诉你我家在中原的正中央。只能告诉这么多,其他的你自己琢磨吧。”江离调皮地眨了一下右眼,又抿了一口茶。
此时已是黄昏了,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子投进来夕阳的亮光。陈川想要点灯,但是被江离制止了。二人共同望着窗外。
客栈临近码头,渡口的风光尽收眼底。
“大千世界里,有那么多人在忙碌。”江离看着渡口说道。
码头的劳力在拉着一艘大船,纤夫们胸前压着带子,俯身前进,每迈出一步都喊出极嘹亮的号子。
“他们朝而作,夜而歇,一生都为着吃行住穿忙活。”
一根根对比得纤细的绳索在拉着大船,船如同巨物,纤夫们拉拽着不能承载之重。
“囵于其中,像是个人,又不太像人。”江离转头看向对面的陈川,“如果你可以拯救天下,而天下又都是这样子的人,你还会付出许多的代价来拯救他们吗?”
“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陈川问。
“我不知道,”江离又望向窗外,“将来会知道的。”
纤夫们艰难地拖动大船,他们卖力地喊叫着,整齐划一地随喊声往前迈。余晖下的他们变成了黑斑,在岸上缓缓前进。
“哈”江离突然莫名地笑了,“我俩天天说这些感慨的话,会不会很奇怪?”
“不懂,不明白,”陈川答道,“我不了解你,所以我不知道这些对你有多奇怪。”
“那觉得对你来说奇怪吗?”
“对我来说,你很奇怪。”陈川答道。
少女又笑了,是微笑,摇摇头,带有无可奈何的意思,“好吧好吧,这次算你说过我了。作为奖赏,今晚跟我去看庙会吧。”
陈川看着江离,说:
“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