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碗!
四碗!
安亲王府的事先按下不提,且说在忠诚公府中,酒足饭饱后男人们又去听了戏曲,前院一支戏班子长的是金戈铁马,后院唱的却是浓情蜜意。只是吃过饭后就有人等着上头皇子们先走他们才好告别,他们只是不欲得罪新贵罢了,可没想蹭上福运,吃过饭即可。
可是他们想走,上头主子似乎是不想了。
鲜少参加宫外宴席的太子爷听着戏,对着在身边客气的敏泰道:“听戏也就是这般意思,不知府上景致如何?”
敏泰忙道:“自然比不上太子府,却也有几分趣。太子爷若愿意,奴才便请犬子慕灵引您看看风景。”
“可。”他矜贵地点头。
其余几个听戏的阿哥看见了,眸色中基本也是“不出所料”之意。早听说忠诚公府的格格原来是太子府的宫女,后来瓜尔佳氏一朝抬旗,太子又在宫中偶遇,聪明人还能不知道其中意思?
胤禔嘴角不屑,虽然他已经半退了,可看见老二总是想给他添堵。
胤祉摇着折扇,暗道太子表现得有些太明显了,再图忠诚公府的权势也不至于此吧,这一来就忙着私会。忠诚公府也是,有了天花之功明显也是一世荣华,维持中立也是平安,偏生要蹭太子权势,以图从龙之功。
胤禛品着香茗,看不出其内里所思。
胤祺和胤祐谈着戏文,不理会旁人心思。
胤禩则想得深些,如今汗阿玛和太子自然是感情至笃,可是若是年纪长了呢。太子对权势的表现得如此明显,汗阿玛真能半点不在意?红薯之功和天花之功若都在太子手里,汗阿玛恐怕也是日不能寐吧。
可惜大哥一副要退的境况,他这点年岁,手上之人不堪用,若是能得到大阿哥麾下之人……
几人想得复杂,却不想太子站起来后一挥袖子:“我们兄弟几人且都去逛逛吧,喝了酒也出去醒醒神。尤其是大哥,据说大嫂在调理身体,闻了酒味总是不好的。”
又来了又来了!
胤禔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站了起来:“走吧。”
他都不知道何时太子就转变了心性,明明俩人先前虽不是争斗得你死我活,可还是恨不得咬下对方势力的一块肉来。可太子后来一口一个大哥地叫着,也不嫌腻味,偶尔还要和他追忆下童年,他们俩哪儿来的几年美好童年,只是这一来二去的,俩人却是不似往日般水火不容;后来打南边儿来了位名医,把了福晋的脉,到处她几乎已接近油尽灯枯,他才明白连年孕育对她身子几乎毁灭性的危害。
那些日子他几乎浑浑噩噩地,痛苦地考虑了很久,在这期间几乎全靠明珠在前头撑着。后来还是看着年幼不知事的幼女,努力撑起府里场面的长女,还有苍白无力的妻子,他才终于下了决定。
缓缓退下去吧,求个安稳。
额娘本也是无争斗之心的人,却为了在宫里给他撑场面而争口舌之利;福晋本就身子虚弱,却还要为他生一个嫡子;幼女无知,却还会为母亲拭泪。那他还算什么!
渐渐退下去后,才知道原来没有负担的睡眠能那么安稳,用平和之心看太子才知道,他能坐稳这位置,到底是有多雄才大略。只是互相争斗惯了,仍有些丢不下面子。也是心态平和之后,他才意识到汗阿玛在背后的推手,他终是老二的一块磨刀石。只是皇父算计得如此之狠,就不担心有朝一日磨断了这把宝刀吗?
今日要不是想着广结善缘,他也是不会来的,到底是于国土于社稷有大功之人,即便未来会和太子扯上关系,他也还是想结识一番的。
今日一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能用出“付钱接种”却引得百姓蜂拥而抢这损招的人,日常待人竟有些恭敬甚至谄媚。
既然大阿哥都愿意随着太子共游园,其他皇子自然也就不会推拒,最后一行兄弟七人都被慕灵引着游园去了。
有位拿着点心的大臣都痴了,合着,皇子阿哥们来此竟是为了游园?要不,他一会儿也出去走一遭?也没听说这故府以园景美而著称啊?
元夕正听着一曲《玉簪记·琴挑》呢,实是先由客人点了,等点单册子送到她手里头时,除了《大闹天宫》,她也只晓得这支《琴挑》呢。
不为旁的,她本科有位老师就指着考勤和唱《琴挑》来给她们打平时分,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轮着唱昆曲,包括男生,那一年她的年度歌单就是《琴挑》,全是她学昆曲的血泪啊!
她这厢追忆往昔呢,一个外头进来的丫鬟凑在林言昭耳边似乎说了什么,元夕瞧见这幕,却见嫂嫂神色如常,应该是没什么事。
却不想,卉儿一会儿走了过来,同样凑在元夕耳边:“格格,太子爷在我们府里游园子……”
所以呢,让她出去密会?
这些时日实在安逸,她可不想又去见太子,说着些每句都要掰开来细品的话。
卉儿却没说完,继续道:“其余皇子们都在一块儿,故而格格先别出去,免得冲撞了。”
元夕看了林言昭一眼,点头微笑。幸好没她想得那么糟糕。
实际上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此事,从丫鬟口中知道太子来了之后就有些慌乱,她确实不想去凑这热闹,不要被引着去和太子见面,像极了前世那些排斥相亲的女子,否则她也不会一直偷瞄着林言昭。她如今主事管家,若是太子独行让她出去必定是要经过她之口的。
如今知道不用去了,元夕也放心地坐正听戏。
她的脑袋跟着韵律一点一点的,鬓上的步摇也随之晃悠,有位古板的挑剔人看了,心中暗道:
果然此女规矩不好,不值婚配,若是过了选,她自然也不会想法子为儿子求娶!若是她娘家侄子或还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