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人家干嘛,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等等,他也没戴帽子?”
“是啊。”
“怕不是人家下班了。正好把帽子脱了。”
“但他的电动车上也没有帽子。”
“我还以为是开得汽车……”
“为什么现在领导不打你电话呢?既然他都知道了……”
“怎么会打我电话,明天你就知道了不戴帽子的后果了。算了,到时候再说。你记住,在厂里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戴帽子,有人查呢。”
父亲说完,就走到我身边给我戴上了帽子。
真是多此一举。我望着纯黑色的天空,帽檐遮住了眼睛的视线,帽压让我抬不起头,但我执意想看那轮明月。
古往今来,无论过去多久,大家在夜里看到的永远是同一轮月亮。
月光依然明亮,随后,低下头,我开始思考,那人究竟是谁。在思索中,我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一个可以决定那个人是谁的关键线索。
不久我就放弃了思考,对父亲说了那人是几点看到我没帽子、他来的路线,但父亲也猜不出来,依旧念叨其他领导的名字。
第二天后,气温还是很高,父亲告诉我以后会上晚班,从下午3点一直到晚上11点下班。
我们晚上的方便面也没有了。
听父亲说,有人没拿到方便面,就找内业科科长吵架,领导一句话大家都没的拿了。
我是外业科的,意思是外面作业的工人。
据父亲所说,内业科大概有几百人。我时常能看到下午四点多,就有不戴帽、开着汽车的人离开厂里。
徬晚,临近七点钟,我突发奇想。关于那个线索,我终于明白了。
昨晚,哪怕是在床上撸时也没忘记那个人到底是谁。脑海回忆父亲所说的人,但还是毫无头绪。
我经历了漫长的一天,来到了昨天被发现没戴帽子的时刻。只要我现在到那个地方,等他从这里经过回家之时,就真相大白了。
要知道,那个人说完我没戴帽子就离开了。他离开时走的那条路我认得,是通往离厂的大路。所以他每天下班必须通过那个地方,我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正好,在这个时间,父亲也在那个地方工作,他把车开到那里,我则观察起了过路的行人。
天黑的很快,一个戴蓝色帽子的人朝我看了一眼,我也看向他,那人在经过我身边后点了下头。
我以为他在对我身后的人打招呼,回头一看,空无一人。
不久,又有一个戴蓝帽的人经过。不过他显然不认识我。
至此,我悟了。这条路上是戴蓝帽的——外包工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为了验证正确性,我问了父亲。
“你知道昨天说我不戴帽子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我已经知道大概是谁了。”
“就是领导,还能是谁?”
“你有见过领导不戴帽子的时候吗?你在这工作了十五年里有没有看到过一次?”
“没有……”父亲支支吾吾道。
“那你知道领导回家要经过那条路吗?”
“不经过。”父亲思考了一会立刻回复道。
“那不就行了!”我捂住嘴巴,笑个不停。
父亲觉得不是领导就是其他人。但真相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我的笨方法果然有用多了。
父亲刚进厂买了辆自行车。我之前也常看到过那辆自行车,猜想这车会是谁的,就这么倒在地上,无人问津。那时,我还很在意那辆自行车。
直到今天,父亲才吐露真相,“要不要把车卖了?”
“这车不是我们家的吧?”
“是我刚进厂里买的。”
那辆自行车倒在地上估计都有十几年了吧?直到一次工作中,我发现了父亲的自行车。
可能是在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电梯里遇到了一位扎着马尾、戴着眼镜、穿着黑白相间的条纹短袖的女生。她居然也在5楼。但在此之前,我看到电梯在负2楼停下了。
我站在电梯的角落里,没和她搭话、也没偷看她的容貌。(其实是她长得高,还低着头,想看也看不到)
就这样,我玩了会手机,骑上车又工作去了。
她应该是下电梯丢垃圾的,毕竟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塑料袋。我走出电梯,也只看到她的背影。
由于双方都是低着头的,倒谁也没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