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济扪心自问，他给不了具老，自己的承诺，‘我也只是个人而已。’

没等他说出口，具老却变得虚幻起来了，姜济冲上前去，只拿到飘然落下的冕服。

天彻底黑了，姜济抱着冕服无声地留着泪。

······

今晚恰巧是满月，虽然是夏天，小洲上的风还是有点冷的。

姜济刚刚从方屋之中，取出自己去年为具老准备的棺椁，眼下回到这小洲之上。

他将那身红色的冕服整整齐齐地放在棺椁之中，草草挖了一个不算深的坑，就将这具棺椁葬在土中。

姜济没有立刻去立碑，不知道刻些什么好，任由自己准备好的石碑躺在地上。

突然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祈祷上苍的仪式：

“幽幽岁载，徒乘玄黄。苍茫天碍，隐约清明。冥冥之神，与我哀怜。上虞九幽，轻灵尚气。归有金玉，铿锵有声。冥冥之神，与人休息。苍凉寂寂，安于丘右。死生同状，万物一府。”

那曾经是他引来奇迹的仪式，如今再次重现于天地之间，只是他身上再没燃起那五色的灵光了。

“死生同状，天地一府。你既然明白，又何必如此痴愚呢？”獬豸脑袋上的角放着莹莹白光，踏着水慢慢走到小洲上面。

“我在方屋等你一天了，老牛角。”它的声音也带着些许疲惫。

‘是啊，自己明明什么都懂。’姜济思索着，却没有停下正在行使的仪式。

獬豸也看着小洲上的那个土包。

姜济前后尝试了五次，他终于确认天地这次不会回应他了。

“姜济，没用的，停下吧。”獬豸难得软声软气的说话。

‘具老，我该怎么办？’姜济靠在自己刚刚堆出来的土丘上，望着天上的满月。

白色的月光让他想起今天下午那身红装，只是那身红装已经埋在自己身后的土丘之中了。

獬豸一点点靠了过去，用自己的头蹭了蹭姜济的脸，然后他们俩头上的角撞了一下。

姜济一下子站了起来，感受着天地间徐来的清风，却是一点也笑不起来。

“老牛角，你发什么疯？你刚刚已经说了很多遍了。”獬豸从地上打了个滚，瞪着姜济。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刻下她的墓碑。总不能我死后，在没人能记住她了。”姜济还是一副颓然模样。

“她将自己最后一个下午留给了你，一定是把该说的都说完了。”獬豸一如既往的敏锐。

“不愧是獬豸，我想我知道怎么写了。”姜济捡起放在小洲上的石碑，再度运起神通，右手食指在碑上写着：

‘火师尚，女娲氏风具，葬于建阳。少从炎帝而破蚩尤，及长，随帝破刑天尸象于常羊山。祭：清风随太阳，三百花重开。帝榆罔五世孙姜济。’

姜济将石碑立在东边的时候，东边的天已经红了起来。

“獬豸，拜托你多陪我一段时间吧。”姜济背着太阳，獬豸看不清他的面容。

“好，不过你要记得帮我拔下那白痴的羊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