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支巴掌长的发簪。
明岳拿着发簪看了看,神情颇为感慨。
这是苏媚儿留给明岳的纪念物,想不到最后成了杀人的利器。
轩辕斩咽喉的红印渐渐变大,鲜血从缝隙中澎涌而出,他的嗓子里发出了可怕的咕咕声。
这名强悍的刺客最后看了一眼明岳,整个人直挺挺砸向地面,落入了无尽的黑色之中。
燕南天的身体虽然只是被发簪击中,但却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痛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受伤的肩膀经脉尽碎,已经无力用剑,所有的力量仿佛已经溃散,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十岁,连眼神都变得浑浊暗淡。
此刻,他已不再是纵横天下的杀手,而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等待他的只有生命的尽头那个未知又令人惶恐的世界。
明岳叹了口气,将橘右京推开,心中意兴萧索。
为何这个世界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仇恨?
明岳心头落寞,落日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城墙上的陈友方脸色惨白,他眼睁睁看着明岳完好无损的走向城门,不禁心如死灰。
纵使沉浸官场二十年,自认为已经喜怒不形于色,但陈友方还是感到了恐惧。
明岳必须死。
他不死,陈友方日后必将生不如死。
陈友方郁闷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他们都是一等一的杀手吗?”
陈友方的手紧紧扣在城墙上,已经顾不上客套了。
曹公公眼中露出了嗜血的光芒,他轻蔑地瞟了一眼乱了阵脚的陈友方:“你不懂杀手,杀手的信条,就是死也不能让目标活着。”
陈友方感悟到了什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城墙下面。
明岳与燕南天擦肩而过。
他没有杀燕南天。
明岳不是杀手,更不是死神。
他不想杀一个没有还击之力的人。
哪怕这个人曾想要杀死他。
人,要有人性。
“等一下。”
燕南天捂着伤口喊道。
燕南天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向明岳伸出手。
肩膀受伤的燕南天沉声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谁在指使我吗?”
明岳眉头一扬:“你会告诉我?”
燕南天惨然一笑:“我本来以为自己不怕死,可死到临头还是很害怕,谢谢你饶了我一命。”
明岳没有讥讽他。
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怕死是天性。
只有怕死的人才会让自己、让别人更好的活着。
燕南天又近了一些:“我的任务失败,同伴也死了,从现在开始,我就要逃亡天涯。”
明岳知道杀手的规矩,失败等于死亡,没有人可以活着承担失败的后果。
他的眼中露出了怜悯。
燕南天低声说道:“我很佩服你,你是个大英雄,只有你才配活着,临别之前,我要告诉你是谁杀了你。”
明岳目光一动:“是谁?”
燕南天已经到了明岳五步远,他看起来已经无力再战,完全没有了威胁。
可是燕南天脸色陡然变了。
沾着血渍的五官挤在了一起,燕南天眼中迸发出残忍如狼的凶狠。
燕南天的手中多了一根线,胸腹部嗤嗤嗤的冒出一缕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