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是人类不可或缺的生理现象,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睡眠中度过的,睡眠质量的好坏直接影响到人的健康状况。十四岁以下的孩子,睡眠时间应该保障10个小时。可对于夏鸣来说,这种普通人的睡觉概念早就没有感觉了。自从“羽人”在梦中出现以后,他就失去了正常睡眠,虽然表面看上去是在睡觉,可神智却是清醒的,一刻都没沉睡过。所以,做梦这种事就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了。他还记得最后一个梦是什么情景……
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被皑皑白雪素裹着,掩映在云雾之间。远远看去,宛如一位位银质伟岸的巨人,在俯瞰着人世间的繁华沧桑。
在梦中,夏鸣分辨不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却有一种感觉,似乎知道是哪里,却又说不出。接下来梦中的镜头又转到一个村庄里,背后衬托着一片冰峰雪山。镜头再一转,又来到村外。只见一头通体洁白如小牛犊子一样高大的巨犬,从雪山中跑出,口中还叼着一条黄金项链。项坠十分明显,在白雪和巨犬的白毛映衬下烁烁放光……
夏鸣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过夜了,但每天上学和放学的路上,或者吃饭的时候,都会跟妈妈视频通话。等到周六和周日,上午基本不跟妈妈通视频,中午或晚上吃饭的时候,才会视频一下,好让妈妈放心。妈妈有时候也会拿着亲手烹饪的菜肴来,借口看望姥姥、姥爷来看看儿子。原本他们两家就在一个小区,两栋楼之间相隔不过百米,妈妈可以随时过来。但是,她不想让儿子有被监督的感觉,所以,尽可能不去打扰两个孩子的私人空间。毕竟现在的社会状况跟她小时候完全不同。从法律角度上说,父母对孩子只不过是监护和被监护的关系,而且,这种关系也不是绝对稳定的。父母没有任何权利要求孩子回报什么,更没有权利要求孩子按照他们的想法生活。所以,每天通两次视频对她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可对孩子来说,他们一生下来就处在这种社会环境下,根本就不知道以前的家庭关系是什么样子,现在的状态就是他们心中最正常的现象。
周六周日上午不需要跟妈妈通视频,已经是夏鸣的习惯。可是,今天早上有点特殊,夏鸣八点半才从心界中醒来。起床后发现秋镝还没从“卡米尔空间”出来,便独自一人定了早餐,九点十分吃完早饭,还在疑惑秋镝为什么还没出来的时候,就听到“系统小秘书”的提示,妈妈申请视频通话。夏鸣就感觉不太正常,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赶忙接通了视频。
视频中,妈妈的笑容还是那么慈祥温暖,充满了对儿子的疼爱和眷恋,“鸣鸣,打扰到你了吗?”
夏鸣知道妈妈这么多年对自己付出的爱有多深,却从未过分要求过自己什么,只是安心的守候着。所以,他心目中从未有过其他孩子那种独立法人的任性,只要妈妈希望自己做的事,他都会尽可能满足,甚至连一个不字都没说过。此刻,看到妈妈的笑容中带着极大的歉意时,心中不禁一酸,“妈,我是你儿子,怎么会打扰呢?”
听到夏鸣这句话,妈妈眼圈顿时红了,却强忍着泪水没流出来,“没打扰你就好……妈妈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妈妈是个坚强的人,整理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妈妈想去西藏一趟,可以吗?”
“去西藏?”夏鸣有点意外,转而一想,“是因为爸爸吗?”他知道妈妈心中一直不相信爸爸在探险中死去,正是这个信念支撑着她这么多年。
“是的,儿子,妈妈要去找爸爸……”妈妈此刻的表情异常坚定,“你已经长大了,妈妈要了却一个心愿,给自己一个交代。”
“妈,我不会阻拦你的……”夏鸣明白妈妈的心思,如果没有他,妈妈恐怕十几年前就去西藏找爸爸了,“但是,你一个人去那么远,我会担心的……”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这样吧,中午,我和球球回家,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好吗?”
儿子的一句关心的话,就足以让所有的母亲为之动容,特别是现下的社会状况,能听到孩子暖心的话,对父母来说,都是奢侈品。噙在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决堤般涌出,哽噎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点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中午十一点刚过,秋镝在“卡米尔空间”中完成了两轮四小时修炼,一脸满足地突然出现在卧室沙发前,就看到夏鸣正端坐在写字台前,在hawi显示器上翻看着什么,赶忙兴奋地说:“虾米,我突破啦!哈哈哈……”
夏鸣看到秋镝总算出来了,赶忙放下查找,高兴地回应着,“哇…这么快?才一个月就突破四维了?”
“灵修二重了,不错吧?”秋镝没有发现夏鸣的笑容中还含有别的意思。
“天哪,有点变态了,我只有五维七重……”夏鸣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夏鸣的跳跃式思维秋镝早就习惯了,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还要商量?告诉我决定就行了嘛。”
“这件事一定得跟你商量……”夏鸣稍微顿了顿,“妈妈要去西藏。”
“啊?去西藏?”秋镝也感到意外,随即便明白过来,“是跟爸爸有关吗?”在秋镝的心目中,夏鸣的妈妈爸爸就是他的亲人,妈妈心心念念的事,他也很清楚。
“是啊……”夏鸣回答的很干脆,“我跟妈妈说,不会阻拦她做任何事。”
“嗯,当然不能阻拦,然后呢?”秋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夏鸣的态度。
“我说,中午我们俩回家,当面商量这件事。”夏鸣说道。
秋镝眨了眨眼睛,看着夏鸣半天,“你是不是也想去?”他对夏鸣太了解了,跟了解自己一样。
夏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欣然一笑,幸福感堆满脸上,过了一会儿说:“还是你懂我。”
“那还等什么?十一点了,走吧。”秋镝说罢就开始换衣服。
“你还没吃早饭呢。”夏鸣一脸关心地制止了秋镝。
“我们可是修者啊,大哥……”秋镝边换衣服边说,“不需要每顿饭都吃的,这都中午了,吃什么早饭啊?过去陪阿姨吃午饭吧。”
“那也不急这一会儿啊,总得洗漱一下吧?”夏鸣嘴上还在坚持着,却也开始换起衣服来。
“好吧……”秋镝也不再坚持了,换完衣服朝卫生间走去,边走边说,“我们修者身体很干净的,其实也不需要总洗。”
夏鸣也习惯性地跟进卫生间,“我知道,但是,我们毕竟还生活在人群中啊。”
“也对,要保护好自己。”有心细如发的夏鸣在身边时刻提醒着,秋镝感觉好极了。
象征性地洗漱了一下之后,二人便跟姥姥姥爷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一路上二人什么话也没说,安静地走了十分钟后,来到夏鸣家门前。
“你有打算了吗?”秋镝拉住夏鸣问道。
“嗯,进去再说吧。”夏鸣坚定地一笑,说完就在便携式hawi显示器上扫描了视网膜基因码,打开房门。
“妈,我们回来了。”一进门,夏鸣就爽朗地喊道,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你们先坐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做好了,你们不要订餐啊。”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这也是夏鸣和秋镝都预料到的情况,所以,也没在网上订餐。秋镝直接跑进厨房,一脸憨笑地对正在忙碌的妈妈说:“阿姨,我们回来就是蹭饭的,根本就没打算订餐,哈哈哈……”
“回家来吃饭怎么能是蹭饭?”妈妈无比疼爱地看了一眼秋镝,“妈妈希望你们天天回家蹭饭。”
“哇…红烧排骨?”秋镝夸张地惊呼一声,赶忙转头对夏鸣说道,“这是你最喜欢吃的。”
“别说我,你不喜欢吃啊?每次都是你吃的最多。”夏鸣也夸张地白了一眼秋镝。
这道菜是他们经常吃的,妈妈时不时做好三两样菜,送到姥姥姥爷家,给他们兄弟二人吃。每次秋镝都说夏鸣喜欢吃,可每次都吃得最多。而且每次夏鸣都会鄙视他一通,可秋镝却从不反驳,只是憨笑着。
“你们先坐吧,有饮料,还剩一个菜,马上就好。”妈妈一边忙碌着,一边催促二人去喝饮料,好像招待客人一样。
“哈哈哈,今天又要超量了。”秋镝憨笑着走到餐桌旁,看了看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又看了一眼夏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