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镝不知道在夏鸣心目中,旅游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可在他的思想里,旅游的感觉与修炼越来越接近,甚至有点觉得,没有波折的旅游会平淡乏味。他们的这趟西藏之行也即将结束,又将回归原来的生活轨迹。但他知道,自己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还会有许多不期而遇的波折在等着他。
时间在聊天中度过,似乎总会感觉很快,甘什伦布寺中的僧众又开始忙碌起新一天的佛事。
“索朗大哥来了。”白息也随着秋镝和夏鸣称呼索朗为大哥。
秋镝和夏鸣当然也能探查到,索朗的脚步声正朝他们房间移动过来。秋镝站起身,走到门前,打开房门,笑盈盈地看着索朗从黑暗中走来。
“你们的探查力已经达到多少米了?”索朗快步走来,苦笑着说道。
“索朗大哥,我们的探查力多远都无所谓,因为还有白息,再高明的身法也逃不过白息对气息的感知。”秋镝微笑着说道。
“哈哈哈,你们三个的组合,太变态了,我就算骑着马、开着车都追赶不上。”索朗的苦笑更加深了一层。
“不管你骑什么马,开什么车,永远都是我们的大哥。”夏鸣也站起身来,甜甜地笑着。
“哈哈哈,有这句话,我就知足了。”索朗的苦笑终于消散,露出爽朗的笑容。
“索朗大哥是不是有事要说?”掌握谈话节奏似乎也是秋镝的特长,总会在很恰当的时刻切入正题。
“是有点小事……”索朗也不再客套,“贡科甲想见见你们,我让他在客堂等。”
“贡科甲?”秋镝和夏鸣对视了一眼,“他要见我们?什么事啊?”
“他要见到你们才说,呵呵,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不过,他的状态很差,好像生了大病似的,我也不好细问什么。”
“那行吧,我们也要离开了,打扰他们几天了,也该道声谢。”秋镝说道。
于是三人一獒便来到客堂,只有贡科甲一人等在这里,面容憔悴,有气无力的样子,看上去真的病得不轻。看到他们走进客堂,贡科甲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道了一声佛号。
“得到德乐仁波切的青睐,来到贵寺,叨扰几日,非常感谢。”秋镝也还了一礼。
“客气了,我们这里条件艰苦,也没有什么好的供养,实在抱歉。”贡科甲的气息很飘,好像一个濒死的病人,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这条命似的。
秋镝微微一笑,“天一亮我们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再来……”顿了一下,“不知有什么事要交待,请直说吧。”秋镝不喜欢场面上过多的客套。
对秋镝切入主题的速度,贡科甲似乎感到有点意外,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些许为难之色。这时,索朗接话,“贡科甲,有什么话就说吧,不需要顾忌什么。”
贡科甲又沉默片刻,“前天夜里,几位灵童帮助仁波切超度了英灵,我们都得到了莫大的好处……”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只是……我还有一点私事想请几位帮忙。”
就在贡科甲说话的同时,白息向秋镝和夏鸣单独传递消息,“他的体内有一股暴烈气息,很像阴兵的煞气,在气海中。”
坐在秋镝身后的夏鸣一听,赶忙运转灵气,凝结到双眼之中,眼前的景物立马变成黑白色。凝目看向贡科甲,果然发现他的小腹中有一团黑气。随后凑过头去,在秋镝耳边轻声说道,“不错,的确有团黑气在气海中。”声音轻到只有秋镝的耳力可以听到。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秋镝听到白息和夏鸣的提示,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断。
没等贡科甲开口,夏鸣接过话题,“昨天过斋的时候,德乐仁波切询问过你的状况,是不是为了这件事?”
贡科甲听到夏鸣的判断,惊讶地看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是的,本来这是我自己的业障,不该假手于他人……可是,我又无能为力。”说到这里,眼神中流露出期盼的情绪。
“你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能说说吗?”夏鸣问道。
“哦,是这样的,我十四岁就皈依了德乐仁波切,每个假期都会来寺院礼佛。大学一年级的寒假,来寺院的路上,汽车出现了故障,深夜才赶到寺院,刚好佛事进行到召请亡灵,盘踞在古道中的英灵都积聚在寺院中,这个过程,你们都见到过……”
贡科甲说到这里,秋镝就完全明白了,打断了他的话,“你被阴兵的煞气入体了,是吗?”
“是的……”贡科甲毫不迟疑地答道,“在那之前,每次来寺院,仁波切都不让我夜里离开房间,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危险。”
“我明白了……”秋镝再一次打断了贡科甲的话语,“你是想让我帮你祛除体内的煞气,是吗?”
“是……从那天开始,每天夜里,身体都会变得冰冷,学也不能上了,只有呆在仁波切身边,才会缓解痛苦……”贡科甲的脸上流露出极端痛苦之色,想象得出,那种冰寒入体的感受。“而且,不能打坐修炼,否则,更加严重。”
“这种情况多少年了?”夏鸣问道。
“已经十年了,我在甘什伦布寺住了十年不能回家,一天都不敢离开……仁波切进雪山闭关的三个月里,我就好像身处地狱……可是现在,仁波切远游他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说到这里,贡科甲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
“虽然昨天我碰巧吞噬了阴兵的煞气,但你体内的煞气包裹着丹田气海,如果吞噬可能会伤害你的根基。”秋镝也有些为难,一方面想为贡科甲解除长达十年的痛苦,另一方面又担心毁了修者的根基。因为《天枢功》释放吞噬功能的时候,是没有选择性的,会将贡科甲气海中的能量一并吞噬掉,那样,即使解除了煞气的威胁,这个人也同样废掉了。正在秋镝不知该如何抉择的时候,灵池空间的有熊开口说话了,“煞气通常是以人体丹田中的真元之炁为能量源,修为不够的人,无法克制煞气的吞噬,越用功修炼,情况会越糟,最终,真元耗尽而亡。”M.
贡科甲听到秋镝的顾虑,惨然一笑,“我的命都快没了,还谈什么修炼?谈什么根基啊?”
“那好吧,我尽力而为。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秋镝坚定地说道。
“请放手做吧,煞气不除,我也同样是个废人……被煞气折磨了十年,我已经了无生趣了。”贡科甲又惨笑一下。
“嗯……”秋镝从贡科甲的眼神中读出了绝望和无尽的疲惫,无论如何也要出手救助一下,起码要挽救这条生命。“来,你坐下。”客厅布置的也是藏地传统地台,铺着地毯,上面摆放着茶几。秋镝和贡科甲面对面盘膝坐下。“放松心态,不要运功行气,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惊慌,知道吧?”
贡科甲点了点头,“明白。”说罢就闭上双眼,一副等死的模样。
秋镝双手结印,真气弥漫周身,伸出右手,轻轻按在贡科甲的胸前。一道精纯无比的真气从掌心传入贡科甲体内。同时,释放魂魄力引导真气在贡科甲周身运行了一周,探查到那团煞气正在贡科甲的气海之中蠢蠢欲动,似乎感知到秋镝的精纯能量。秋镝心中一喜,加大运行速度,快速进入气海之中,然后又迅速收回。那团煞气被精纯能量勾引,试探着向丹田外探寻。秋镝继续保持着运行速度,在贡科甲体内有规律地运行着。当运行到第五周天的时候,那团煞气终于大胆行动了,追随精纯的能量冲出丹田气海。秋镝不疾不徐地引导着真气在贡科甲的体内继续运行着,而那团煞气就像嗅到肉味的恶狼一样紧追不舍。
“嗯!”此时,贡科甲的脸色极其难看,原本古铜色的面容眨眼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身体不停地打着寒颤。牙关紧咬,忍受着阴寒之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秋镝知道这种痛苦的滋味,两个月前开启天赋的时候,服用的两枚仙元丹中,就有一枚是极寒的能量,那种极致的痛苦无法用任何语言文字来形容。
秋镝用精纯的真气勾引着那团煞气又运行了两个周天,意念一转,《天枢功》骤然运行起来。此刻,那团煞气刚好运行到贡科甲的胸部,精纯的能量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失去目标的煞气顿时停滞不动,就在这一顿之际,秋镝的《天枢功》飞速运转起来,形成一个黑洞旋涡,片刻之间便将那团浓郁的煞气吞掉,引入自己体内,转化成一股精纯的能量储存在气海之中。随即,右手收回,结了一个手印。
“哈哈哈,好了,大功告成。”秋镝满脸喜悦地看着贡科甲,只见他惨白的脸上升起些许红润。
贡科甲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惊尤未定地看着秋镝。
“怎么样?还难受吗?”秋镝笑着问道,“运功试一试。”
贡科甲赶忙又闭上眼睛开始运行功法,片刻之后,惊讶地睁开眼睛,“好了,完全好了。”说罢,赶忙起身双膝跪地就要磕头。秋镝赶忙伸出双手,托在贡科甲的手臂下。而贡科甲无论怎么挣扎,头就是磕不下去。
“举手之劳,干嘛行这么大的礼?”秋镝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