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朗开的这辆三级自动驾驶系统的山地越野车,在东部地区是被严令禁止的,象秋镝和夏鸣这么大的孩子,一出生就在东部城市中长大,根本就没见过,也没有概念。在电影中看到过那个时代关于“飙车”题材的影片,心中总是兴奋不已。今天,他们就坐在这样的汽车里,驰骋在青藏高原上,好像在拍电影。
秋镝特意要求坐在副驾驶位上,无比新奇地看着索朗转动着方向盘。
“是不是第一次坐这种汽车?”索朗当然明白秋镝此刻澎湃的心情,看了一眼秋镝说道。
“是啊,还以为这种车已经停产了呢。”秋镝对这种老式汽车并不陌生,“模拟生活”中有赛车游戏,可以看到各种品牌、各个时代的汽车,也时不时上去玩一玩,过过瘾,但终究是虚拟游戏,没有真实感受过那种激动和亢奋。
“‘模拟四驱越野赛’你中玩过吧?”索朗问道。
“你也玩这款游戏?”这时夏鸣插话进来,“这款游戏是球球的最爱,几天不去摸一摸就不行。”
“可以理解,我也经常玩的,哈哈哈,喜欢车的人都这样。”索朗笑着说道。
“他还加入了越野车俱乐部呢,那里边都是成年人,就他一个小孩子……”夏鸣边说边看向秋镝。
“索朗大哥,这种汽车是不是要限定生活区域啊?东部城市是不是不允许购买啊?”秋镝一听夏鸣开始爆他的料,赶忙抢过话题。
“没有限制,东部城市很多有钱人也买这种汽车,不过,不让上路。”索朗说道。
“啊?既然不允许上路,为什么允许购买?”听完索朗说出这种霸道条款,秋镝十分不解。
“这种汽车的动力主要依靠燃油,汽车尾气会污染环境……”夏鸣解释道,“二十年前,汽车尾气是城市空气质量最大的污染源,那时候的城市还没有现在这么宏大,人口密集度也没有现在集中,如果允许这种汽车上路,那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夏鸣的解释,秋镝大为吃惊,转过头看向夏鸣,“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不知道,我再不知道,那不是两个傻子?”夏鸣这个理由很充分,但秋镝知道他是在搪塞,于是转过头去继续话题,“不能开出去,那些人买来干嘛?当摆设吗?”
“手中掌握着方向盘,亲自驾驶汽车,应该是每个男人都喜欢做的事,这种欲望是克制不了的……”索朗侧脸看了一眼秋镝,“越有钱有地位的人,这种欲望就会越强烈。任何法规也不能抹杀人的欲望,否则,必定会导致矛盾的激化。”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说起话来总是有理有据,意义深刻。
“也对啊……”秋镝憨笑了一下,“我都想感受一下,哈哈哈,等我过了十八岁也考个驾照……”说到这里,看向索朗,“驾照好考吗?”
“对大多数人来说,不容易,条件很苛刻……”索朗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安全等级必须达到三级,教育指数必须达到8000,或者接受过高等教育,身体不能有残疾。”
“这么严格?”
普通公民的安全等级能达到三级就算高的了,违反任何一项公共安全法规,都会相应降低“安全指数”。当“安全指数”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还要向系统递交升级申请,经过系统审核合格之后,才能提高安全等级。而且,安全等级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随时有可能因违反法规而被降级。所以,安全等级能保持在三级,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至于达到8000点教育指数也相当有难度,十年义务教育结束,普通学生最高能累积到5000点,正常接受教育的学生,基本在3000到4000之间。像秋镝和夏鸣这样超脑人,有能力学习更多的学科,也不会超过6000点。而8000点对于普通公民来说,基本就是上完大学可以达到的教育指数。
“索朗大哥是什么时候考的驾照?”秋镝接着问道。
“大学三年级拿到的……对少数民族公民有优惠政策,不然,恐怕绝大多数藏民都拿不到驾照。”索朗笑了笑说道。
“怎么知道驾驶员是不是有驾照?怎么知道是不是符合要求?”夏鸣似乎听出了其中的漏洞。
索朗又一笑,抬起右手,露出手腕上的磁环,“靠这个啊,每辆汽车上都安装了安全锁,受系统监控。基因码不匹配,安全锁是打不开的。”
“哦……原来磁环还有这种功能啊。”秋镝本想找个没人的路段,感受一下驾驶汽车的酷爽,听索朗这么一说,立刻觉得没戏了,失望地靠进座位里。
“阳光是西藏永恒的主题……”正在此时,坐在后排的夏鸣,降下车窗,仰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没来由的朗声说道,“似乎,这里是被阳光剥夺了阴影的世界。有时候,会让人感到阳光在凝眸的一刹那间绽放,让人永远不会忘记,万亿瓦的光源一下子打进眼睛里,来不及回避的感觉……阳光下,一切都亮的像刚刚造出来的一样,令人炫目地伫立在那里……伫立的是人,矗立的是古老的建筑,耸立的是连绵不绝的雪峰,屹立的是喜马拉雅山那坚毅的身姿……所有的一切,完完全全地暴露在阳光之下,无处藏身……同一片天空下,西藏却变换着不同的风景;同样的空气中,这里却弥漫着不同的气息;同一缕阳光里,青藏高原上回荡着不同的歌声……无论是圣洁的雪山,还是古老的神庙,奔腾的河流,缤纷的晚霞,都无法描绘西藏的美,西藏的纯,西藏的神秘……当所有美好映入眼帘的时候,唯一的反应就只能是不由自主的惊叹,和匍匐在地亲吻这片土地的冲动。”
“哈哈哈,鸣鸣原来是诗人啊。”索朗听完夏鸣这一番深情的感慨之后,爽朗地说道。
“好不容易来一次西藏,留不下照片,总得留下点感慨才好啊。”夏鸣一脸喜悦地转回头来,又将车窗升起来。昨天拉萨老城区一整天,看着别的游客都疯狂地拍照、拍视频,恨不能让全世界人知道他们来到了象征着圣洁的拉萨,可他们却像朝拜者一样谨言慎行,戴着不能调光的老式墨镜,穿着戴帽子的防晒服,混迹在朝圣信徒中逛了一天,还要时刻提防别人拍他们。不过,夏鸣并不觉得委屈,只觉得滑稽,怎么成为强悍的修者了,反倒失去自由了呢?不是应该更加超然吗?
“海拔是不是又提升了?”秋镝问了一句后,回头看向夏鸣和明秋,“姨妈,虾米,你们没事吧?”
“日喀则市的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夏鸣甜甜一笑,转头看向妈妈,“我没事了,已经适应了。”
“我也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我。”明秋也含笑说道。
“姨妈可真强悍!”一提到明秋,索朗就禁不住感叹,“我们民居接待了那么多游客,好多都不止一次来西藏,每次来都会有高原反应,可姨妈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们的姨妈,必须强悍,哈哈哈……”秋镝回转身子,笑着夸奖明秋,可眼睛却没看向明秋和夏鸣,而是从后车窗看向外面,只片刻之后,又看了一眼夏鸣微微一笑。夏鸣似乎明白了秋镝的微笑要表达什么,也回了一个微笑。随后,神情一凝,转头看向窗外。
“索朗大哥,我们去日喀则住哪里?宾馆吗?”秋镝朝夏鸣微笑一下之后,便转过身去。
“鼠窝在那里也有民居,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有我们入住。”索朗看了一眼秋镝,微笑着说道。
“我们来西藏,是不是影响你们做生意了?”明秋一脸歉意地问道。
“姨妈,没关系的……”索朗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探身过来的明秋一眼,“鼠窝的民居每天都客满,我们都没时间休息,你们来了,我才能偷闲几天呢。”
“都没假期啊?那不是很累吗?”明秋着问道。
“工作人员有假期,但我不行啊。”索朗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抱怨情绪。
“那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
从拉萨到日喀则开车需要五个小时,他们一行四人上午八点出发,下午一点就准时到达了日喀则市。这是西藏第二大城市,藏语的意思是“土地肥美的庄园”。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就在辖区内,与尼泊尔、不丹和天竺国接壤。
索朗开着车没有直接去他们的住处,而是在城区里穿街走巷兜了一大圈,介绍了一下城市特点和主要建筑。虽然这种举动也属正常,但他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看看后视镜,似乎在关注着什么。这些小动作可逃不过秋镝的观察,但也没做出反应。
转悠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一条大河的西岸。
“这条河叫年楚河,沿河南下,就能到江孜。”说话间,汽车停在一个小区外围的商业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