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自那夜之后,桑染与程景俞的关系越发清净,从前他隔三差五来一次灵夕宫,如今几乎是日日留宿灵夕宫,与此同时,后宫之中多了些愤懑之声。
燕鸠之毒,如今事已至此,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千音殿。
清雅的大殿中,少年端坐塌上,纤细修长的手指慢慢拨弄琴弦,一阵悦耳的琴音如流水般倾泻开来。
柳嫔走至殿中一步,脚步顿了一分,“景王殿下,你还记得这首曲子?”
见来人,程景云起身行礼,“给柳嫔娘娘请安。”
“柳嫔娘娘?”柳嫔口中苦笑一声:“你以前,皆是唤我轻眉姐姐,这首长相思,便是你五岁那年我亲自教于你的,你都忘了吗?”
程景云疑惑道:“柳嫔娘娘你在说什么?本王只识得一个阿染姐姐,并不知晓柳嫔娘娘呀。”
闻言,柳嫔面色一僵。
程景云继续道:“或许是本王沉睡多年,记性有些不太好了,本王在这里给柳嫔娘娘赔不是了。”
柳嫔不死心,继续道:“景王殿下再好好想想,在你十岁之前所学的孟子,中庸,皆是我教于你的,你可还记得?”
程景云细想下去,只觉得的头痛难耐,紧紧皱眉,“本王实在……不记得了。”
柳嫔担忧道:“别急,想不起来便莫要想了,没关系,以后自然会想起来的……”
这时,程景云的贴身宫女紫云走了进来。
见柳嫔在此,紫云规矩的行了一礼,“见过柳嫔娘娘。”
见紫云来了,程景云疑惑问道:“发生何事了?”
紫云缓缓道:“奴婢方才途径染星苑,见贵妃娘娘在内赏花,殿下可要……”
不等紫云说完,程景云便眉间一喜,“姐姐在赏花?走,本王去看看。”
柳嫔顿时面色一白。
程景云这才想起了柳嫔,问道:“柳嫔娘娘可要一同前去?”
柳嫔摇了摇头,缓慢道:“不必了,本宫身子有些不适,便先行回宫了。”
柳嫔脚步几分踉跄的走出门去。
程景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解。
染星苑。
桑染正在苑中心,琉星亭小坐。
“流年的消息还是打听不到吗?”桑染一边饮茶,一边问雨烟。
雨烟失落的点点头,“奴婢又派了几个人去了淮南老家,应该不日便有消息了吧?”
桑染眼中隐隐有些担忧,“但愿是吧,生逢乱世,莫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在琉星亭中小坐片刻,赏了一些花草,行至染星苑外,正要离开之时,许是秋风微凉,桑染竟觉得身子瑟瑟,几分头痛恶心。
恰逢太医院李太医途经此地,便召其为她诊脉一二。
“哟,这不是贵妃娘娘吗?”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
桑染皱眉看去,便见一众嫔妃缓慢走进,以沐妃为首,上下打量着她。
沐妃笑了笑,道:“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身子有恙便早些回宫去,怎么有这雅兴前来此地?”
桑染回之一笑,“沐妃真是说笑了,这话不是本宫问你的吗?这染星苑是皇上为本宫所建,想必沐妃这是第一次来此吧?”
沐妃冷哼一声:“本宫乃是皇上嫔妃,这后宫都是皇上的,区区一个园子,本宫还来不成?”
桑染点点头,“这后宫皆是皇上的,你知道便好。”
“你!”沐妃气急败坏的看了一眼桑染,“说起来皇上宠幸贵妃娘娘许久,怎么不见贵妃娘娘有半点好消息,难道是身子单薄不易生养?”
雨烟声音一沉:“沐妃娘娘还请注意言辞。”
玉贵人望着雨烟笑道:“真是世道变了,仗着主子得宠,狗都出来叫唤了,若是主子再登高些,这狗岂不是要咬人了?”
沐妃假意瞪了一眼玉贵人,心里却十分舒服,“此地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滚下去?”
桑染光一冷,只觉头愈发痛。
“阿染姐姐!”
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桑染顺着声音望去,少年纯白衣衫缓步走来,笑意盈盈的眼中似乎染满了秋水之色,背后是大片开的正好的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