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美酒飘香,弦音袅袅,觥筹交错,一片祥和。
大殿中的舞女衣着长袖飘飘,干净素美,不复往日宫中流传,皇上喜爱美人衣不遮体的舞蹈之说。
程景云今晚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令人将桑染的位置安置在他旁边,时不时的将几块梅子糕和杏仁酥用筷子夹在她的碗中。
他细心至极,却全然不知已引起殿中嫔妃的切切私语。
“你们看,皇上看染妃的眼神。”
“皇上看本宫的时候,从未有过这般发自内心的欣喜,而像是在看……玩物一般。”
“这染妃啊,可真是好福气,能得皇上如此对待。”
桑染淡淡看了眼碗中之物,“不必了,我吃不下。”
程景云笑道:“多吃些,前些日子病了,始终面色不好,要多吃回来。”
桑染轻咳一声,不再言语。
这时,舞姬如涟漪一一般层层散开。
娴贵嫔手持一杯美酒走上前来,面上含羞带怯,“嫔妾想敬皇上一杯酒,愿皇上平安顺遂,心愿得成。”
程景云却下意识的看了桑染一眼,见她无甚反应,才点了点头,示意娴贵嫔过来。
娴贵嫔持着酒走上前,“这杯酒,嫔妾敬皇上。”
然而,一场变故就在这时横生!
程景云正饮着娴贵嫔敬的酒,并未注意到桑染,而这时的桑染正低垂着目光,并未瞧见那娴贵嫔广袖之下那柄寒光烁烁的匕首,冲着毫无防备的她,斜刺而来。
桑染只觉得谁大力扯过她的衣襟扑了过来,而后沉沉的压在她的怀里。
程景云……
是他救了我……
他的背后一柄匕首深深的刺入,血流如注。
“姐姐……”程景云趴在桑染怀中,低声唤她。
“有刺客!护驾!”
“宣太医!快宣太医!”
转瞬之间,耳边人声喧嚣。
而桑染,却只是怔怔的看着怀中的人缓慢的闭上了眼睛,耳畔似乎还回响着他那一声,姐姐。
…
景春宫。
宫灯幽幽燃着,香炉之内的檀香萦绕在桑染的鼻尖。
李太医诊断完毕,起身朝着桑染恭敬道:“染妃娘娘,幸好皇上未伤及心脉,若是那匕首再入一分,皇上可就……”
不用等李太医说完,桑染也已经知晓。
程景云安稳的睡着,那俊美的容颜像极了程景俞。
桑染的眼前似乎还浮现出他义无反顾向她扑来挡下那一箭的模样,和他背上大片温热的血液,还有唇瓣那一句姐姐。
他救了她,却也是阴差阳错之下害了程景俞的人。
桑染脑中满是茫然。
夜过了三更。
“姐姐……”
桑染忽而听闻塌上传来轻喃的声音。
“我在。”桑染下意识的答道。
程景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涣散看着桑染,他的手臂被抬起,冲着桑染的方向,似乎是叫她过去。
桑染上前一步,与他之间相触。
程景云紧紧握着桑染的手,唇瓣突然蔓延出一丝微笑,像极了一个得了糖果的孩子,“姐姐还在,真好……”
话音未落,他又睡了过去,手紧紧的抓着桑染的手指,牢牢不放。
…
天光渐亮,一阵喧闹声打破清晨的静谧。
桑染转过头去,便见了这一世都不想再见之人。
只见太后一袭素衣,快步朝着程景云床榻走来,“李太医,景儿怎么样?!”
竟是太后!
她竟从西山寺回来了。
宫中守卫森严,她究竟是怎么入的皇宫?
不过,当桑染见到太后身后的柳轻眉时,便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