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她对程景俞的感觉中,似乎少了些针锋相对。
此后,桑染分不清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是恨,是歉疚,或是二者皆具。
幸好,他的伤痕也渐渐褪去了,日子也就如是一日日过去。
…
这日,桑染踏进程景俞的竹语阁。
寝房内,清雅的茉莉香便扑鼻而来,接着,那抹款款的白色身影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缓缓抬头。
程景俞朝着桑染温柔一笑,“娘子。”
桑染直接问道:“距离婚期还有多久?”
程景俞笑意盈盈道:“七日。”
桑染目光怔怔:“”……已经这么快了吗”
程景俞唇角一扬,“很快,你我便能正式以夫妻名义相称了。”
桑染缓缓道:“七日后,王爷可要信守承诺,将解药交予我。”
程景俞轻笑一声:“娘子真是有原则,事到如今仍时刻挂记着解药。”
桑染微微皱眉,“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我有权维护自己的权利。”
程景俞淡笑道:“本王说过,只要娘子乖乖的,便绝不食言,娘子大可放心。”
桑染心下微微庆幸,看来这段时间她的表现令他还算满意,只要他不反悔,她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解药,从此与他冰释前嫌,再无瓜葛。
“我信王爷。”
程景俞侧头,一双清澈的眸子望向窗外的竹林],“嗯,出去吧。”
“是。”说完,桑染转身便离开了。
桑染走后,空荡荡的屋内恢复了一片孤独的死寂。
程景俞起身,欲走出屋外透透气。
顿时,一阵腥甜的气息却自肺腑飞快地逆流而上一一
清雅毓秀的白衣上,晕开了朵朵妖冶殷红的血莲。
他低头,呼吸略微急促,往日的隽爽风姿早已不在,那张向来饱含温润笑意的毓秀面庞,却是深深埋进了落寞的发间。
颀长的身影在昏暗的屋内显得单薄至极,狼狈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面良久。
源源不断的血液仍在从他的唇角流下,一滴,一滴,淌在他干净的衣角上。
可是,他始终没有任何举动,墨发将他的表情严严实实地掩藏在无边无际中。
直到,那单薄的身影,开始微微颤抖。
…可笑吧,他程景俞向来运筹帷幄,怎么可能会有害怕的时候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