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紧去洗洗,一身酒味儿,你要再这么喝,我就叫小李妈妈过来收拾你,下不为例啊。”
我开玩笑道:“下次再喝这么多,估计就是你出嫁的时候了。”
她白了我一眼说道:“阳台一会儿你自己收拾,赶紧洗个澡吃点儿东西,我给你带了早饭,时间仓促,仔细收拾行李,可别落下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我把王寒露弄你那儿啊。”
“你休想,别给我找麻烦。”
我歪着头看向客厅的挂表,和我预料的一样,它虽然因为上边的那颗钉子脱落旋转了180度,但依然是顺时针旋转着。我姐也随着我的方向看去:“你这表……”
我正过头皱着眉说道:“啧,别骂街!”
我轻叹了口气说道:“它无论往哪边旋转一圈,都依旧是顺时针,没人有逆转时空的能力。一年……一天前我竟然看到它的表针反着转,所以才会做了个奇怪的梦吧。”
我姐也歪着头看向这个倒挂的表:“好像真是哈,我刚刚也以为它翻转之后表针会反着转呐!”
尧瑶在婚房忽然从梦中惊醒,喘了几口粗气,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秦昭桦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道:“是不是这两天没休息好,太紧张了?”
尧瑶略显尴尬的笑着说道:“或许吧。”
“趁着还有点儿时间,赶紧再休息休息。”
秦昭桦怕打扰尧瑶,说完后就从房间走了出去,她刚走到门口,尧瑶又叫住她:“桦桦,呃……”
“怎么了?”
秦昭桦被叫住后站在原地,尧瑶满脸尴尬的说道:“到时候给吴期带去一份喜糖吧,让他也沾沾喜气,赶紧脱单。”
秦昭桦沉默了几秒后笑着说道:“你这是打击他呢吧?他要是自己不想找,多少份喜糖都没用。行了,我知道了,你再休息会儿。没准儿你的喜糖还真的有用呢。”
尧瑶闭上眼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又拿起手机看了眼聊天列表,打开和我的聊天框,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她长呼出了一口气,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
我冲了个澡,头脑也清醒了不少,虽然我姐嘴上嫌弃的我要死,但在我洗澡的间隙她就已经把阳台收拾干净了,她坐在桌角上问我:“我替你做了主,你不会怪我吧?”
我吃着她带过来的早饭,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说道:“我哪敢?放心吧,不会,我出现在她的人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如果她的人生是一本书的话,我都已经在很多页之前了,而且你是最了解我的人,肯定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微皱着眉拍了我一下说道:“还好多页之前,有你这么贬低自己的吗?我是觉得你应该好好告个别,你既然已经把字打在了输入框内,肯定是删删改改了好多遍,但还是没勇气发出去。所以,这条祝福如果你不发,未来肯定会遗憾的。哪怕以后你会怪我,我也不想看到你错过了一个和过去道别的机会,那这个坏人就让我来做吧。”
我轻笑一声说道:“哪有那么多遗憾,我的遗憾只是属于我的,任何人都不用负责,不过真的谢谢。我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梦到了一个没你的世界,我还挺想你的。”
“有多想?”
我看着她说道:“这么说吧,只有跳楼才能再见到你,我嗖就跳下去了。”
她皱了下眉,一脸嫌弃的看着我,站起身摸了摸我的额头,嘴里嘟囔道:“喝傻了吧?”
她愣了一下,微微张了张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结束了吧?”
我把食指交叉,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发出几声脆响:“十年前就该结束了!”
她盯着我叹了口气问道:“婚礼你真不去啊?你可想好了?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我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我一会儿回县城转转,跟我妈和我姥姥告个别,还有我姥爷。明天不用送我去机场了,我自己坐高铁去就行。”
“行,那憨憨呢,真送我那儿去啊?”
我笑着说道:“给你开玩笑的,我跟杨卿打个招呼,让她先帮我照顾一段时间。”
我开着车来到县城的一个寺庙,抬起头看着寺院大雄宝殿的风铃,风一吹,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我轻叹了口气,往后院走去……
我看到我妈后,双手合十鞠了个躬,轻声说道:“我要出国一段时间,顺利的话,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她皱了下眉,一脸不解的问道:“出国?不是在市里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出国了?”
“早就有这个打算,这不是现在有机会了嘛。”
“那你在外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适应就赶紧回来。”
“我知道了,放心吧,你多注意身体。”
她看着我有些为难的说道:“寺院有个老居士一直在问我,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儿……”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是都放下了吗,怎么这件事还放不下?我记下了,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的,等我回来再说吧。”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
她一脸担忧的说道:“明天就走!这么赶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前天买的票,昨天有点事儿,没赶回来。”
她抬起手臂往大雄宝殿的位置摆了一下说道:“去大殿拜一下吧,求佛保佑保佑,在外一切平安。”
我看着大雄宝殿的位置,随后轻笑一声问道:“您最近还好吗?”
她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挺好的。”
“那就好,多注意身体,我去我姨那儿看看我姥姥。”
我转身往门外走去,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又缓缓转回身。她还站在原地看着我,我喉咙突然像有东西堵着一样,我面对她屈膝跪下,磕了个头,随后站起身轻声对她说道:“妈,我走了。”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这里,背后还是一样悦耳的风铃声,似乎在诉说着这二十多年我俩都未曾向对方开口的那些话,在我身后回应这些的,是一个悄然落泪的母亲……
我来到镇中,看望了一下几位老师和都妈,顺便告了个别,都妈靠在车上问道我:“这次一走,得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呢,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