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压后是一张画。
画面里没有人,只有一个狭窄的过道,两边是关闭的门,尽头开着一道缝,有一束光从缝里透出来。
他看着那幅画,指尖发凉。
他不知道那画里藏着什么。
但他第一反应是厌恶。
强烈的,压迫的,难以名状的厌恶。
甚至有几秒钟,他差点砸了电脑。
他关掉窗口,删除邮件,把电脑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街道积雪已经厚到可以没过脚踝,他站着,看见对面有个模糊的背影撑着伞慢慢走过,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雪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突然烦躁。
他转身,低声说了一句。
“别再出现了!”
没人听见这句话。
但他说得格外认真,像是对谁下达最后的警告。
几天之后,他出席了一个品牌冬季发布活动。
活动举办地是市中心一家新开幕的艺术空间,空间不大,但布局极具审美,布展策划非常精巧。
合作方是一家小型独立画廊,主理人是个青年画家,近年因“记忆主题系列”而小有名气。
现场有不少绘画作品。
顾承泽本不打算看,只是应邀出席,按流程走完访谈、拍照,礼貌寒暄过后便准备离开。
直到他路过二楼一个角落的小展厅,目光落在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极简单的速写。
一个病房,空床,窗台上放着一杯水,一本摊开的书,一个落地灯半亮着,画面的色调是一种近乎失血的淡灰,线条克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笔触。
角落的标签写着:无题。
他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停了。
站在那幅画前,他动也没动。
他的大脑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世界的声音一下子远了,只有眼前这一幅画占据了全部感官。
不适感没来。
厌恶感也没来。
但他觉得自己……想哭。
没有缘由,没有引子,只是胸口那一瞬像被什么生生抽空。
他转身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
“先生,您是对这幅画感兴趣吗?”
他停下。
“我们这套系列是根据匿名投稿整理展出的,这幅画被选中后一直无人认领,是唯一一个至今都没有留下任何资料的!”
“有人说,这幅画可能是某位病人画的!”
“但我们谁都不知道她是谁!”
他皱眉,低声问。
“她?”
“是的。
我们通过纸张上残留的习惯性笔压判断,这画者多半是个长期用笔的人,而且体力有限,线条收笔处都有断顿!”
“她……可能在画完这幅后,就再没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