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逃不掉。”钟意眼神冰冷,“三百米以下,已是绝路。”
随着深入,地形愈发诡异。地面开始出现巨大裂缝,裂缝中流淌着暗金色的液体,宛如熔化的记忆。踩踏其上,脚底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画面强行灌入脑海??战争、背叛、死亡、重生……全是不属于他们的过往人生。
“这是‘魂河残流’。”钟玲解释,“传说中,真正的轮回之路便是由这样的河流构成。每一滴水,都是一段被净化的灵魂旅程。而现在……它们被污染了。”
突然,前方空间扭曲,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女子,身穿古老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双眼清澈如泉,静静注视着他们。
“停下。”她的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你们不该来这里。”
“你是谁?”钟意喝问。
“我是守门人。”女子抬起手,指向钟玲,“而她,已被选中。”
“选中什么?”任素心紧张地护住钟玲。
“成为新一任魂驭继承者。”女子淡淡道,“但这条路,九死一生。历代尝试者,无一生还。你们之中,若有一人愿意替她赴死,方可通行。”
话音落下,七道光芒自她掌心飞出,分别射向七人眉心。
刹那间,所有人脑海中浮现出同一幅场景:钟玲站在祭坛中央,全身经脉寸断,鲜血浇灌石台,最终化作一道金光融入祭坛。而在她倒下的瞬间,其余六人皆悲痛欲绝,唯有钟意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这是……未来的可能?”沈轩震惊。
“不。”钟意闭眼又睁,目光如刀,“这是心理弱点测试。她在逼我们做出选择??牺牲谁,才能走得更远。”
他猛然抬头,直视那虚影:“我不接受任何人的牺牲。我要带所有人活着出去。如果你真是守门人,那就拿出真正的考验,而不是玩弄人心!”
虚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很好。已有千年无人敢如此对我说话。”
她抬手一挥,幻象消散,前方大地轰然塌陷,露出一条通往地心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镶嵌着无数白骨制成的灯盏,灯火幽蓝,照出一条血色归途。
“走下去吧。”她说,“若你们能在‘千忆回廊’中保持自我意识不灭,便可触及祭坛真形。”
钟意迈步上前,毫不犹豫。
其他人紧随其后。
千忆回廊,名副其实。
每踏上一级台阶,便有一段陌生记忆涌入脑海。有时是战场上的将军,率领百万大军冲锋陷阵;有时是深宫中的妃子,含泪饮下毒酒;有时是山林间的猎户,亲手杀死养育自己十年的灵狐……无数人生轮转叠加,几乎要将原本的“我”彻底覆盖。
孙雅最先崩溃,抱着头跪倒在地,嘶吼着:“我不是我!我是谁?!”
“记住你的契约!”钟意大喝,“你是万蚀毒母的主人!你是孙雅!南域第三学院毒理系首席!你想变强,是为了保护妹妹不再被人欺凌!”
这一声如钟鸣贯耳,孙雅浑身一震,猛然清醒。
接着是房庆,他在一段帝王记忆中沉迷太久,竟开始命令众人下跪朝拜。棱钻石像鬼果断挥刃,一道冰寒刺痛让他恢复理智。
最难熬的是钟玲。
她看到的,是另一个自己??身穿黑袍,手持裁决恶莲,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冷冷宣告:“从此以后,万物皆可诛。”那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力量失控,沦为杀戮工具。
“不……”她颤抖着,“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是为了守护才战斗……为了少爷……为了大家……”
“对。”钟意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你不是孤身一人。你的意志,有我们共同支撑。”
那一刻,七道魂力交织成网,彼此相连,形成前所未有的精神共鸣。
他们不再是七个个体,而是一支不可分割的战团。
当最后一级台阶被踩下时,一座巨大的石坛终于出现在眼前。
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痕,中央凹陷处,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片。那正是轮回祭坛的核心构件之一。
而在祭坛四周,矗立着七尊雕像??每一尊,都与他们七人容貌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