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背着手,在戍边大营里慢悠悠地踱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营帐布局、岗哨位置、粮草堆放点。
史忠飞像个殷勤的跟班,亦步亦趋地陪在旁边,肥胖的脸上堆满笑容,嘴里不停介绍着军备和防务。
然而,卫凌风的心思却全在那份晚棠姐从蛊毒派顺来的地图上。
他一边听史忠飞唾沫横飞地吹嘘,一边不动声色地对比着眼前所见,越看,他心头越是惊疑。
地图上标记的军营要害之处,竟与眼前这座戍边大营的布置严丝合缝!
他娘的蛊毒派把史忠飞的军营摸得比自家后院还清楚?
庞文渊和蛊毒派勾结是板上钉钉,可他们弄这么详细的地图想干嘛?
总不会真指望一群玩虫子的能正面攻破大楚边军吧?而且他们又为什么要袭击自己的大营?
就在这时,已经偷偷和“圣蛊蝶后”小蛮取得了联系的赵春成偷偷赶了回来,正好迎面碰见卫凌风。
卫凌风停下脚步轻声训斥道:
“赵将军,伤势无碍吧?为大楚戍边将领,当以国事为重!切莫再存那些妇人之仁,对苗疆叛逆心慈手软!日后行事,当以史将军为楷模,一切以我大楚利益为先!明白吗?”
这番话夹枪带棒,自然敲打给史忠飞看的。
赵春成浓眉下的眼角微微抽搐,强忍着反唇相讥的冲动,低头沉声道:
“末将谨遵大人教诲!定当以史将军为榜样,为大楚效死!”
他垂首的瞬间,宽大袖袍遮掩下,一只米粒大小通体黝黑的蛊虫悄无声息地滑落,粘在卫凌风的裤腿上。
那是用来锁定卫凌风方位的“引路蛊”,方便圣蛊大人随时掌握这狗钦差的动向,伺机取其性命!
这时,挺着草包肚的史忠飞堆着满脸谄笑凑了上来:
“卫大人巡查辛苦!酒宴早已备好,请大人移步,末将等也好聆听大人教诲!”
宴席设在主帐,觥筹交错,尽是些虚情假意的奉承和试探。
卫凌风打着哈哈,也做出几分意动贪功的模样,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帐外的动静。
酒过三巡,卫凌风故意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史将军盛情,本官心领了。只是旅途劳顿,加之明日还有军务,先行告退。明日本官再来营中亲自点兵!”
史忠飞哪肯轻易放他走?连忙挽留:
“大人何必如此辛苦?营中早已为大人备好上等营帐,美人暖床,保管让大人解乏!末将再派几个得力亲兵护卫大人左右,保您安全无虞!”
卫凌风露出些不舍神情摆手道:
“不必了!本官在城中尚有几位家眷安置,需回去照看一二。再者我这趟出来,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人多眼杂,反而不便。”
“哦哦哦明白了!是末将考虑不周了!大人请便,明日一早,末将恭候大驾!”
他心中暗想:这钦差果然谨慎,连在军营过夜都怕被赵春成的人抓到把柄去告状,还要替庞大人办私密差事,难怪要甩开护卫。
一出军营大门,卫凌风脸上那点意懒瞬间消失无踪,他没有立刻回城,反而勒转马头,悄无声息地隐入军营外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暮色四合,正是最好的掩护。
果然!
没过多久,军营辕门再次打开。
一名穿着史忠飞亲兵服饰的军官,骑着一匹快马疾驰而出,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一鞭抽在马臀上,朝着南雾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等的就是你!”
卫凌风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一边追踪,一边迅速从马鞍旁的暗袋里扯出一套不起眼的靛蓝苗疆布衫,麻利地套在官服外面,顺手拉下头巾蒙住大半张俊脸,再压上一顶宽檐斗笠。
转瞬之间,风流倜傥的钦差大人,就变成了一个行色匆匆的苗疆过客。
与此同时,南雾城内茶楼雅室里。
圣蛊蝶后也注意到了引路蛊反馈回卫凌风离开军营的信号。
“狗钦差,终于出来了。”
她没有立刻动身,赵春成的警告犹在耳边。
对方既是朝廷钦差,实力深浅未知,身边或许还有高手护卫,贸然在城中或军营附近动手,变数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