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有两三人附和老将,言辞恳切,多是担忧劳民伤财,引发更大边患。
卫凌风支着下颌静静倾听,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个明确反对开战,言辞间流露对苗疆百姓同情的将领面孔,一一刻印在心里。
“够了!”
卫凌风一声低喝,压下了满帐的嘈杂,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主位。
“畏首畏尾,妇人之仁!什么叫师出无名?什么叫徒增死伤?苗疆叛逆袭扰边镇,劫掠商旅,杀伤我大楚子民,这就是名!
本官奉旨钦差,代天巡牧!护我大楚疆土,保我子民安宁,这就是最大的名分!传本官令!
即日起,整军备战!此战必须打,让苗疆再不敢在开山会上兴风作浪!本官将亲自带队!再有妄言避战者??军法从事!”
“大人英明!”
史忠飞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狂喜,草包肚激动得直颤
“有钦差大人亲自坐镇,此战必胜!末将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大人,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苗蛮子,好好尝尝我大楚天威的厉害!”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春成,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帐内那些主战派将领也纷纷振奋抱拳:
“愿随大人踏平苗寨!”
而反对的声音,已被彻底淹没在这片“主战”的浪潮里。
“既如此,诸位将军,各自去准备吧!厉兵秣马,静候本官将令!”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诺而出。
没有了旁人,卫凌风才转而看向史忠飞道:
“史将军,本官此行也是想立些军功,不过苗疆地势险恶,蛊毒诡异,本官虽决心已下,但心里终究没什么底啊。
你拍着胸脯保证的“次战必胜”,到底有几分成算?别到时候让本官在陛下面前下不来台啊。”
史忠飞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谄笑:
“大人您放一百个心!末将岂敢让您涉险?这次挑的寨子,都是些软柿子。
而且咱们在苗疆里头,安插策反了不少内应!到时候里应外合,保管万无一失!定让大人您带着泼天的军功回京!”
“哦?还有内应?!”
卫凌风心想这些内应必须得在办事之前让小蛮除去才行,于是好奇询问道:
“史将军!真的可信吗?这帮蛮子有时候也很阴险的!别到时候将计就计来糊弄我们。
“大人放心,我今晚就派人再联络一次,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今晚联络是吧?
那就好!今晚老子就趁机给你把内应除了!
“这本官就放心了,对了史将军,你们可曾听闻过苗疆的圣蛊蝶后?”
“圣蛊蝶后?!"
史忠飞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连带那草包肚都跟着颤了颤:
“何止听过!大人呐,这妖女的名头在咱们军营里,那可比夜枭子叫还?人!
钦差大人有所不知,那丫头看着不过双十年华,一头紫毛妖里妖气,可手段狠得邪门!
去年黑石部闹事,王副将带兵去弹压,隔天他和他亲兵的人头就被挂在营门旗杆上,脑壳里爬满了花花绿绿的蛊虫!
苗疆那些个刺头寨子,这些年能拧成一股绳,全仗着这妖女撑腰!仗着那身邪门的蛊术,不知害了多少我大楚好儿郎的性命!
不少胆小的弟兄们私下都说,宁愿去闯刀山火海,也不想对上那满身是虫的蝶后!”
卫凌风端着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神色。
虽然知道小蛮如今已经很厉害,只是没想到从被害者视角来看,居然如此恐怖。
“哦?一个女子,竟如此凶悍?”
史忠飞误以为钦差被吓住,连忙拍着胸脯表忠心:
“大人莫忧!有末将在,定保您周全!那些苗疆蛊术再邪乎,也近不了您的身!”
卫凌风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