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哪里还有半分天刑司督主的威严,分明是个收到心上人礼物心花怒放却又强装不在意的小情人。
离阳城皇宫。
御花园残留的几缕花香,拂过兰芷宫雕花的窗棂。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满室华贵陈设,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深宫独有的寂寥。
淑妃娘娘柳清韫斜倚在临窗的书案旁,纤指随意拨弄着笔架上悬挂的狼毫。
案上铺展着一张素白宣纸,墨迹晕染,勾勒的却并非花鸟山水,而是一个男子的侧影轮廓,剑眉星目,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正是她笔下描绘过无数次的模样。
只是今日,笔尖似乎被无形的烦闷所累,线条总显得滞涩无力。
"......"
柳清韫搁下笔,丰腴曼妙的身姿在白宫装的包裹下更显成熟风韵,饱满的仙桃随着叹息微微起伏。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左颊几乎已经消失的粉色心形旧痕????那是先生留下的灵药奇迹。
自从夜儿奉旨前往云州查案,先生卫凌风也被那狗皇帝一道“委以重任”的旨意,打发去了更远的雾州......
这偌大的兰芷宫,便只剩下她一人,对着满堂富丽堂皇,咀嚼着蚀骨的思念与无聊。
以前日子虽寂寥,但有夜儿在身边叽叽喳喳,倒也不觉时光漫长。
自从重新见了先生,自己被困在宫里就感觉度日如年!
“这该死的宫墙!”
她心底恨恨地骂了一句。
越是被困在这里,对那囚禁了她半生韶华的皇权就越是怨恨。
无法报复那个老皇帝,心底那点隐秘的,叛逆的念头就越是疯长??狠狠的红杏出墙给先生!
用最不贞的方式,狠狠羞辱这囚笼的主人!
可先生此时又远在天边…………………
想到这里,柳清韫耳根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探手入怀,指尖触碰到一枚温润微凉的物事。
那是一枚小巧玲珑的白玉玩物,形制颇为羞人。
正是先生送给她的物件,自己已经在上面刻了一个“风”字。
当时初次见到还觉得羞耻,如今想来,还真是多亏了这东西能排解一下对先生的思念。
“下次再见到先生......我怕是......”
柳清韫双颊飞红,不敢深想下次见面自己会主动成什么样子。
那红杏出墙的人设,怕是不得不假戏真做了。
“启禀娘娘,”殿外传来贴身宫女恭敬的声音,“昭夜公主殿下派人从云州送来了东西。”
柳清韫心头一跳,瞬间坐直了身体,眸中那点慵懒迷离一扫而空,恢复了属于贵妃的端庄仪态:
“送进来吧。”
宫女垂首而入,奉上一个包裹严实的锦匣和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柳清韫的目光先落在了锦匣上,这是她和女儿之间联络的纽带。
她在深宫,将皇城内的风云变幻、暗流涌动,事无巨细地写成长信,寄给远在云州的夜儿。
而夜儿也会将她与先生在云州的经历??那些惊险的查案、江湖的纷争、甚至师徒间的拌嘴写给自己。
看着跟小说似的,这些信,成了柳清韫在深宫最期盼的“小说连载”,每每读来,都让她心驰神往。
只恨自己空有一身才情,却无半分武艺,不能像女儿那般,陪伴在先生身侧,与他并肩闯荡那精彩纷呈的江湖。
她拿起锦匣,却并未立刻打开,反而先打开了首饰盒。
盒内静静躺着几件首饰:
一支造型别致的孔雀衔珠步摇,雀尾以极细的银丝盘成,镶嵌着点点蓝绿松石,宛如孔雀开屏,灵动非凡;
一对沉甸甸的苗银臂钏,镂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和神秘的图腾,古朴中透着异域风情;
还有一枚小巧的银铃耳坠,轻轻一晃,便发出空灵悦耳的脆响,仿佛带着山野的清风。
苗疆风情浓郁,做工精巧,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风格独特,很衬柳清韫温婉中带着成熟风韵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