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入口附近的阴影里,黑巾中年剑者甫一现身,便撞见了谢金花,心头猛地一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谢金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已经带着惊讶响了起来:
“魏师兄?!你不是在宗门闭关参悟惊雷剑意吗?咋突然跑到红楼剑阙这地界来了?”
她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师兄。
魏剑明稳住心神,面上扯出一个笑容,语气尽显得平和自然:
“有些关隘一时难解,闭门造车终究难?堂?,便想着出来走走,看看能否寻些灵感。”
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想将方才激斗留下的些微气劲波动彻底敛去。
“这就对了嘛!剑道修行,光在屋里憋着能憋出个屁来?就得出来闯闯,见见世面!”
谢金花一拍大腿,声如洪钟,深表赞同。
她粗线条地接受了这个理由,但随即敏锐的剑者本能让她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狐疑地凑近一步,大脸盘子几乎要到魏剑明面前:
“??不对啊师兄,你这身上......刚动过气劲?跟谁切磋了?快说说!是不是遇上啥硬茬子了?”
魏剑明心中一凛,面上笑容不改,轻描淡写地摆摆手:
“哦,方才碰巧遇到杨楼主,便随意切磋了两招,彼此印证,倒也小有心得。”
他生怕这位刨根问底的师妹继续追问细节,立刻话锋一转,反问道:
“倒是你,这段时间在外面晃悠,风风火火的,可有什么进境收获?”
果然,一听问起这个,谢金花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彩,那点疑惑也?到了九霄云外。
她豪气地一挥手:
“嘿!师兄你还真别说!这趟出来,老娘还真捞着个宝贝!我发现了一门剑道!返璞归真,以最基础简单的剑招为根基,却能演化出尽天下万法的威能!啧啧啧,真他娘的神了!老娘敢打包票,用法子练下去,绝对能攀
上那剑道巅峰!”
她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光芒,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魏剑明闻言,眼中掠过真正的惊讶和好奇。
谢金花虽然性子粗豪,但眼光和剑道修为在问剑宗也是排得上号的,能让她如此推崇的法门,绝不简单。
“哦?竟有如此神异的途径?那你准备何时开始转修此法?”
“转修?”
谢金花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的横肉都跟着颤:
“瞎!师兄你想啥呢?老娘这身板,这性子,这条道都走了几十年了,骨头都定型了!现在让我回头去重新打基础,从‘刺’“撩”开始磨?那还不如杀了我痛快!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她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识,这条路对她而言已无可能。
魏剑明更疑惑了:
“那你这?剑道巅峰.....”
谢金花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托付重任”的豪迈与得意:
“嗨!自有后来人去攀那个顶!我要做的,就是把这法子琢磨得更完善!等将来,找个根骨绝佳经揍耐摔的好苗子当徒弟,把这身本事一股脑儿传给他,让他替我去走通这条路,证一证这巅峰之境!”
她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调教出的绝世好钢在剑道上大放异彩。
对她而言,完善此道并找到传人,同样是一条通往“巅峰”的路径??属于师者的巅峰。
“那终究是别人的巅峰!”
魏剑明声音拔高,带着怒意和不甘:
“与你谢金花有何干系?剑道修行,唯有自身踏足绝顶,才算不枉此生!你连自己都无法保证这法子必然成就巅峰,又怎能说服他人,说服这天下剑客?”
“师兄啊师兄!”
谢金花非但不恼,反而咧嘴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你这人,就是爱钻牛角尖!剑是什么?道是什么?道这玩意儿,有尽头吗?就算你今天爬上了所谓的巅峰,明儿个说不定就被哪个后浪拍死在沙滩上!这种“巅峰”,不过是剑道长途上的一道虚影子,看着高,踩着晃,有个屁
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