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江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班公交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秦画意站在校门口，手中握着那枚银色徽章，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金属表面，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她没有摘下它。

相反，她将它别得更正了些，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社团活动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胡佳丽调试音响的声音。“你来了？”她抬头看见秦画意，愣了一下，“这什么？新配饰？”

“是警告。”秦画意走进来，把书包放下，“也是挑战书。”

胡佳丽走过来仔细看那枚徽章，眉头渐渐皱起：“闭合的眼睛……这不是诺亚生命的标志吗？他们不是已经瓦解了吗？”

“组织可以被摧毁，”许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抱着一台改装过的信号屏蔽器，“但思想不会死。只要还有人相信‘绝对秩序优于自由意志’，他们就会重建。”

陈天仇靠在墙边，眼神沉静：“所以这次，我们不等他们出手。”

“我们要先找到他们的根。”秦荷瑞补充道，手中翻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城市基建图，“气象站只是冰山一角。林远意识恢复后提供的线索显示，诺亚生命在全球设有七处‘记忆坟场’，专门封存失败实验体的脑波残片。而其中一处，就在我们脚下。”

“地下管网？”秦画意问。

“准确地说，是旧城区废弃的防空洞系统。”许源打开投影仪，墙上浮现出一张复杂的三维地图，“这些隧道连接着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军事基地，后来被市政改造为排水系统。但在八年前，有一段突然从官方图纸上消失了。”

“正好是‘双生计划’转入地下实验的时间点。”秦画意低声说。

房间里一时寂静。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头看着他们，又扑棱飞走。

当天下午，五人以“校园社会实践小组”名义向市政申请进入老城区调研历史建筑结构。审批流程异常顺利，甚至快得可疑。许源立刻警觉：“有人想让我们进去。”

“那就进去。”秦画意平静地说，“但这次，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

入夜，他们换上轻便作战服，携带微型照明设备与神经干扰装置，从一处废弃变电站的检修口潜入地下。空气潮湿阴冷，墙壁上爬满青苔，脚下的水泥地早已开裂，露出下方锈蚀的钢筋。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见墙上斑驳的涂鸦??有些是流浪汉留下的记号，有些却是整齐划一的编号：**NL-Δ7、QHY-02、MIRROR-1**……

“这是标记。”林远突然开口，声音比以往清晰许多，“我在蜂巢里见过这种编码方式。Δ代表数据节点，QHY是你的代号延续，而MIRROR……”他顿了顿，“是我。”

“他们还在用你们的名字做实验。”胡佳丽咬牙。

“不，”秦画意蹲下身，指尖抚过那个“MIRROR-1”，“他们在等待重启。”

前行三百米后，通道尽头出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表面覆盖着生物识别面板和多重密码锁。许源尝试接入系统，却发现整个网络处于离线状态。

“物理隔离。”他说，“这意味着里面仍有独立供电系统。”

“也意味着有人定期维护。”陈天仇握住战术刀柄，“准备强攻？”

“等等。”秦画意忽然抬手。

她听见了声音。

极细微的，像是电流嗡鸣，又像某种低频振动。

那是旋律的残响。

童年的摇篮曲。

她猛地转身，望向右侧一条狭窄岔道。那本不该存在??地图上从未标注。可她的身体却本能地朝它走去，仿佛被某种无形丝线牵引。

“画意！”胡佳丽拉住她，“太危险了！”

“我知道这条路。”她回头，目光坚定，“我梦见过。”

他们最终决定由秦画意与林远同行，其余四人留守主通道，建立临时防线并随时准备接应。两人沿着倾斜向下的阶梯缓缓前进，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金属冷却液的气息。

十分钟后，他们推开一扇伪装成墙体的滑动门。

眼前是一间完整的地下实验室。

灯光自动亮起，惨白的日光灯管映照出中央区域的景象：数十个透明培养舱整齐排列，每一个都连接着复杂的输液管与脑波监测仪。舱内漂浮着人体轮廓，性别难辨，年龄约莫十二至十六岁之间，全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克隆体。”林远声音发颤，“他们在复制我们。”

秦画意走近最近的一个舱，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而舱中少年睁开眼的一瞬，嘴唇微动，无声说出两个字：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