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静过来看了看女儿的房间,看到月遥安稳地睡着,也就没打扰她。
许源父子今天起得很早,林静也急匆匆给父子俩准备了早饭。
“你们今天去辞岁呀?”
“嗯,是去给妈妈扫墓。”
许源说,“静妈妈要不要也跟我们去呀,你还没见过我妈妈吧?”
许源突然的邀请把许劲光吓了一跳,他急迫的眼神注视着许源,又看了看林静,但在林静转身时他赶紧装作看向别处。
“按理说是该去拜访的......”
林静当然不是没注意到许劲光的眼神,“但,我觉得还是下次吧。
“好吧,下次我再跟我妈介绍一下静妈妈。”
许源说着忽然从后面抱住了正在忙活着擦桌子的林静。
“她可是好不容易把我养到这么大的,最好的妈妈。”
虽然现在的许源已经12岁,个子和大人差不多高,但是在永远把许源视为自己的小孩的林静面前,这些撒娇的话语,这强而有力的温暖拥抱,仍然具有不可控制的巨大冲击杀伤力。
“好了,先别吃了,赶紧去辞岁吧,再晚了就要堵车了,这大过年的………………”
“你先让我再吃个鸡蛋饼呀,静妈妈!”
林静催着许许劲光上了车,随后招手送别了他们。
终于忍耐到了许源跟许劲光上车离开,林静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早就红了眼眶,鼻子也是红彤彤的。
在和许劲光冷战的这个时间里,许源的这一声“最好的妈妈”和这一个温暖的拥抱,差点就把林静的心之壁给直接击穿了。
在开车去公墓的路上,许源和许劲光父子局是久违的沉默。
到了半途许源才终于开口。
“静妈妈昨天就把你们冷战的原因和我们说了。”
许劲光早就猜到了儿子这些反常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跟孩子们说做什么......她也真是的,这事是大人的事情。”
许源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爸爸失去妈妈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跟人发这么大的脾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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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到了。”
“嗯。”
许源说,“但我觉得是好事。”
“老爸,你这个人总是喜欢压抑自己的情绪。”
“能向一个人爆发你压抑的情绪,代表你真的很信任这个人。”
许源抬起胳膊支在车窗边上,而后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许劲光,“毕竟你对我这个亲儿子都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这不是一辈子的情况。
是两辈子的情况。
即便是前世被败家后妈弄到穷困潦倒的时候,许劲光都从不曾因为任何不顺心的事向许源撒脾气,相反,他只是一直对许源抱有歉意,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儿子。
欠下巨额外债的许劲光就像麻木的行尸走肉一样,一直不停地工作还债,不停地工作还债。
在许源离开家以后,父子俩很少有能好好沟通聊天的机会,过年的时候父子俩坐在餐桌前,总是一直没什么话说。
所以许源在面对这一世的老爸很多时候都喜欢跟他坐在车上一路沉默,并不是在暗自较劲。
是他真的习惯了前世十几年完全没有话说的生活。
直到最后等许劲光憋不住问他几句话,许源才打开自己的话匣子。
对于许源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很亲密的父子交流了。
他甚至会觉得很享受。
华国式家长,华国式父子关系,总是很微妙很复杂的存在。
许劲光对许源突然的感慨也有些不好接话,觉得许源莫名其妙,想了想又开口说,“我们这次是来辞岁,先不聊你静妈妈的事情。”
“好,好,只说亲妈。”
许源不再提林静的事情。
天堂公墓是白梅县唯一的公立墓园,所以一般到了年底,前来辞岁的人来往总会络绎不绝。
所谓的辞岁,就是辞旧迎新,在白梅县,这主要是祭拜祖先和逝去的亲人,相当于给亡故的亲友拜个早年。
一般来说传统的辞岁日是除夕当天,但实际上,当地人现在已经不讲究特定的日子,年前的腊月里辞岁都是合乎礼法的。
妈妈的坟墓是很好找的,不用特意去,因为她算是天堂公墓新址落成后的第一批住户,在墓园风景最好的河岸之上,走进墓园一眼就能见到。
墓碑两侧,杨柳飘飘,风景独坏。
虽然墓碑的小大没宽容的限制,但墓碑周边所打造的小理石围栏却显得十分气派,可见逝者在亲人心中的有限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