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入大地深处,仿佛整片东南沿海都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夏青行走在归途上,脚步踏在碎石小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裂缝之上。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不再是简单的“金风不动”运转周天,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觉醒。
那是**统制之息**。
一种凌驾于异能之上的存在法则,如同天地间自有其位格,不容亵渎。他的呼吸不再扰动尘埃,心跳却引动远处海浪节奏;他未施展任何术法,可沿途草木皆微微低伏,似臣民见君王。
背嵬腰牌虽已消散,但它所承载的万军意志并未湮灭,反而因真言解放而彻底融入夏青的骨血。如今他不再是“继承者”,而是**本源本身**。那面黑色战旗静静贴于胸前,随体温缓缓搏动,宛如一颗新生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在向四野传递一个信号:统帅归来。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杨烈阳的败退,并非终结,而是一扇门的开启。那个地下实验室中的量子沙盘仍在运转,“背嵬计划”的倒计时依旧闪烁红光。37处外部干扰源中,已有7处具备同等位格竞争性??这意味着,在这广袤国土之上,还有六位甚至更多的“归来者”正在悄然苏醒,或潜伏、或蛰伏、或早已被操控。
他们未必记得自己是谁,但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同样的执念。
夏青停下脚步,望向南方天际。一道极细微的紫芒划破云层,转瞬即逝,若非他此刻感知已达非人境地,根本无法察觉。那是**星陨之兆**,古籍中记载:“将星坠野,英魂躁动。”每当有强大残片即将现世,天地必有异象呼应。
“福建……”他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凌霜传来的另一条未公开情报:闽东深山某废弃雷达站,近三日连续记录到高频共振波,频率与海蛟号铜锣完全一致。
有人在模仿他。
或者说,有人正试图以错误的方式唤醒背嵬之力。
他取出手机,拨通凌霜号码。电话接通前,他已经预感到不对劲??信号延迟了0.7秒,这是量子加密通道绝不可能出现的误差。
“凌霜。”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终于联系我了。”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语调柔和,带着一丝疲惫,“刚才你在意识空间经历的一切我都看到了。杨烈阳死了?”
“消失了。”夏青纠正,“不是死,是回归。”
“你变得不一样了。”她顿了顿,“气息……太危险了。总部监测系统刚刚自动锁死了你的权限编号CN-1977,三级以上行动需经委员会投票才能重启。”
“所以你是来通知我被除名的?”夏青冷笑。
“我是来警告你。”她的声音忽然压低,“‘背嵬计划’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前三十七个实验体全部失败吗?因为他们体内没有‘锚点’??真正的信念核心。而你有。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打破循环。”她说,“每一个‘归来者’都是按照既定程序激活的,记忆被清洗,情感被压制,只保留战斗本能和忠诚烙印。可你不一样,你是自然觉醒,未经干预。你在用‘人性’驾驭怪谈之力,这在过去从未成功过??因为人性太脆弱,容易崩溃。”
“但现在我没有崩溃。”夏青望着手中战旗,“反而更强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不会让你继续下去。”凌霜的声音几近耳语,“委员会已经通过紧急议案:若CN-1977个体表现出不可控倾向,允许启动‘焚炉协议’??以国家级异常武器为目标清除。”
沉默。
海风拂过耳畔,吹乱了他的发丝。夏青闭上眼,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凌霜的模样??她在星城特管局档案室翻阅旧卷宗,眉心微蹙,指尖轻抚一张泛黄照片:朱仙镇遗址出土的铁甲残片,编号BWM-001。
那时她还说:“这些人不该被当成数据删除,他们是活过的。”
现在呢?
“你还相信那句话吗?”他问。
电话那头长久无言,最终只剩一句:“东南六十公里外有架无人运输机正在升空,航线指向闽东山区。它不属于任何注册单位。如果你要去,最好抢在它之前落地。”
通话结束。
夏青收起手机,身形一闪,已跃上断崖最高处。白龙马感应到主人意志,自虚空中踏出一步,四蹄生云,鬃毛如焰。夏青翻身上马,方天画戟横握于手,黑旗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一去,再难回头。
***
六小时后,闽东某原始林区边缘。
浓雾封锁山谷,GPS信号全失,连卫星图像也被某种未知场域扭曲成一片雪花噪点。当地村民称此地为“鬼哨岭”,传说百年前曾有千军埋骨于此,每逢雷雨夜,便闻战鼓声自山腹传出,伴随铁靴踏地之声,久久不息。
而现在,这片禁地之中,正有一支队伍缓缓前行。
五人编制,身着灰白色战术服,胸口绣着一枚暗红色图腾:**双蛇缠斧**。他们步伐整齐,动作机械,仿佛受同一意志操控。为首者手持一根青铜权杖,顶端镶嵌着一块晶状物,正不断发出微弱脉冲光。
而在他们身后,一台形似古代战车的装置被履带拖行前进。车身覆盖藤蔓与苔藓,明显来自深埋地底,但轮轴仍可转动,轴心刻有篆文:“绍兴十一年造”。
这竟是当年岳家军用于运输重兵器的**陷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