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泛海世家时，已经将近夜里十二点。

推门进屋，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填满了玄关。

“哎呀，折腾了一晚上，终于回来了！”

进门第一件事，章若南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一截白皙纤细...

夜深了，庆功宴的喧嚣渐渐散去，宾客陆续离开。江倾没有动身，他坐在书房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茶，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巨大的城市夜景图上??那是万象科技总部大楼建成时拍摄的航拍照片，灯火通明，像一颗嵌在大地上的星辰。

陈铎推门进来，轻手轻脚地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老板，刚收到的消息，《孤注一掷》海外发行权谈下来了，东南亚、欧洲、北美三大区都签了保底分成，预计全球票房能冲到四十亿。”

江倾点了点头，没说话。

“还有……孟子今晚发了条微博。”陈铎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她说：‘有些告别，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我们走到了不同的路口。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也谢谢那些曾让我痛过的人。我还在往前走。’”

江倾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涩入喉。

“你打算什么时候见她？”陈铎问。

“不见。”江倾放下杯子，声音平静，“有些事，见了也没用。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陈铎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他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早就不是一句“分手”就能说清的。那是五年朝夕相处，是创业初期挤在地下室吃泡面的日子，是一起熬过融资失败、团队解散、舆论围剿的所有夜晚。他们曾是彼此最坚定的依靠，也是最后刺向对方最深的那一把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静仪发来的消息：【哥，我看到新闻了。她提名金鸡奖女主，真好啊。】

江倾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嗯。】

又过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替我准备一份贺礼，低调送过去。不要署名。】

张静仪很快回复：【知道了。不过……你不觉得，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吗？】

江倾没回。

窗外，月光洒进屋内，映出他半边侧脸的轮廓。那张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

第二天清晨，江倾准时出现在万象科技园A栋顶层会议室。

今天的议程很重??人工智能伦理电影项目第一次筹备会。

包尚恩早已等候多时，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她看见江倾进来，笑着打招呼：“江博士，早啊。听说你昨晚一夜未归？”

“习惯了。”江倾拉开主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人都到齐了吗？”

“就差导演和编剧代表。”包尚恩翻开资料，“这次合作方是中影集团牵头，我们提供技术顾问和部分资金支持，他们负责制作和发行。导演初步定的是申澳，编剧团队是他长期合作的班底。”

江倾点头：“可以。但我要亲自参与剧本打磨，尤其是关于AI失控那段情节的设计，必须真实、严谨，不能为了戏剧性牺牲逻辑。”

“明白。”包尚恩记下重点，“另外，黄部长那边传来话，希望这部电影能在明年两会期间做内部放映，作为科技伦理教育的参考素材。”

“合理。”江倾淡淡道，“只要不变成政治任务就行。”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从世界观构建到技术细节设定，从角色动机到社会隐喻，逐一敲定。江倾全程发言不多，但每一条意见都直击要害，精准得像是在调试一段代码。

散会后，包尚恩留下没走。

“江倾，有件事我想问你。”她靠在窗边，望着楼下园区里穿梭的员工，“你为什么突然想拍这部电影？真的只是因为黄部长提议？还是……因为孟子？”

江倾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停了下来。

“你说过，她演顾天的时候，每一滴眼泪都是真的。”包尚恩轻声说，“可你知道吗？我在片场看过一场她的即兴发挥??没有台词，没有指令，她只是坐在那里，突然就开始哭。摄像师都没反应过来，镜头差点错过。后来我问她怎么做到的，她说：‘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他教会我信任，也教会我如何被背叛。’”

江倾闭了闭眼。

“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一直在等你一个解释？哪怕只是一个道歉？”

“我没有资格。”江倾睁开眼，声音低哑，“我骗了她，利用了她的感情去刺激左黛，想让她回头看我一眼。可我忘了，她不是棋子，她是活生生的人。我伤她太深，深到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

包尚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那你现在做什么？用一部电影来赎罪？”

“不是赎罪。”江倾望向窗外，“是记录。记录这个时代，记录我们这一代人面对技术狂潮时的选择与迷失。如果这部电影能让哪怕一个人停下来想想：我们到底要把AI带到哪里去？那就够了。”

包尚恩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和孟子其实很像。你们都不愿意认输，哪怕心里已经千疮百孔，也要装作云淡风轻。可你们又都错了??真正的强大，不是隐藏痛苦，而是敢于直面它。”

江倾没说话，只是轻轻合上了电脑。

一周后，孟子启程前往厦门，参加金鸡奖红毯。

这是她首次以女主角身份出席国内顶级电影奖项盛典。机场外，粉丝举着灯牌高喊她的名字；社交媒体上，“孟子封后”话题阅读量破十亿；时尚品牌纷纷抛来橄榄枝，邀请她担任代言人。

但她最在意的，是母亲的身体状况。

临行前夜，她在医院陪床，握着母亲的手，轻声说：“妈，我会拿奖的。你等着看。”

母亲虚弱地笑了笑：“我女儿……一直都是最棒的。”

金鸡奖当晚，星光璀璨。

红毯上，孟子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肩线利落，腰身收束，衬得她身形修长，气质清冷。镜头扫过她脸庞时，全场响起一阵惊叹??那个曾经甜美娇憨的综艺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眼神坚定、气场强大的女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