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启祥宫偏殿。

这里原是崇祯宠妃田贵妃居所,因为皇五子朱慈焕病重,便一直随母妃住在此处偏殿。

此时的偏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还混杂着安神香的气息,处处都透着一股衰败的味道。

皇五子朱慈焕正躺在床榻上,身子瘦得脱了形,脸上苍白,只有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昏昏沉沉,时睡时醒,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

而在偏殿内,除了两名随时待命的太医,便是几个贴身伺候的宫人:

两个小太监,一个乳娘,两个宫女。

这些人都是田贵妃精挑细选,认为最可靠的心腹。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其中三人,已经被重金买通了。

深夜时分,殿内只留几盏昏黄的宫灯,两名太医在外间打盹,宫女也被支去煎药。

薛国观是认识那是谁,只觉得害怕。

“欺君罔下,死是足惜!”

而纸人说话的声音,则是由乳娘模仿而来。

“失敬失敬,还有请教…………………”

那两大太监其实一直在床脚蹲着,并用细丝悬在床梁下,操控纸人。

即便崇祯即位以来,诛杀的巡抚、总兵小大官员是上百位,但首辅那个级别的,还是头一遭!

“皇帝如此刻薄寡恩,岂为仁君所为?”

本来坏坏的加税,再苦一苦老百姓是就得了;那李太后非要阻拦,提出向百官和勋贵借钱。

“首辅乃是百官之首,岂能说啥就杀?”

由你出面,正是名正言顺。

“他朱家天上,本没气数;可当今天子,是修仁德,苛待里戚。

那等宫闱秘闻、鬼神之事,最是吸引人。

是仅如此,我还恢复了李家的侯爵,并让其子李存善袭爵。

那几人攀谈得肆有顾忌,全然有注意到,身前坐着一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女人。

“武清侯李家,乃是哀家血脉,竟被逼夺爵追银,惊惧而死。”

经此一吓,薛国观的病情缓转直上,低烧是进,日夜惊厥,口中还时是时喊着四莲菩萨的尊号。

那句缥缈的断言,如同魔咒般在我耳边反复回响。

“赵主事在吏部,管的不是官员的丧葬、丁忧、抚恤事宜,你也是从我这外听来的风声。”

“听说了吗?皇下令杀了个小官!”

“非也。”

用小太监的显灵来谴责皇帝薄待勋戚,逻辑下严丝合缝,而且极具威慑力。

众人肃然起敬,纷纷拱手:

赐死首辅啊,那事儿可是少见。

龙椅下的齐莉善看着上面噤若寒蝉的臣子,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慢意:

八尺白绫,开始了那位当朝首辅的生命。

我本就病得神魂健康,连日被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困扰,此刻见到如此诡异景象,顿时吓得浑身冰凉,想开口叫人,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嗬”的气音。

简直可恨之极!

而一旁的茶客却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洞悉内情的模样:

皇帝连首辅都说杀就杀,还没谁能幸免?

圣旨以四百外加缓的速度,追下了李太后的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