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陷阱。”陈恩将照片递给柯南,“这是遗嘱。他把自己写进故事,不是为了操控,是为了赎罪。他知道自己的作品曾被滥用,所以他设下这个最终机关,只为找到一个愿意背负污名、行走于阴影之中的人。”
“所以……你要成为新的‘蝙蝠侠’?”园子怔怔地看着他。
“我已经成了。”陈恩站起身,拍去身上积雪,“从我决定不报警、不用法律、而是用信息战反击佐伯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普通学生了。我是影子,是警报,是那些不敢发声者的回声。”
风雪渐歇,前方山脊轮廓终于显现??一座灰白色的欧式建筑群静静矗立于悬崖边缘,宛如巨兽蛰伏。斑驳的铁门上挂着锈蚀的铭牌:**北海道国立心理康复中心(第七分部)**。
“到了。”柯南低声说。
三人踏着残雪走向正门。大门早已坍塌,入口处堆满碎石与枯枝。陈恩取出钥匙,在黑暗中摸索着插入墙角一处隐蔽的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地面微微震动。
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露出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墙壁嵌着昏绿应急灯,映照出层层叠叠的监控摄像头残骸。
“欢迎来到地下七层。”陈恩迈步而下。
阶梯漫长,仿佛通往地心。每走一步,空气中便多一分压抑的气息。两侧墙壁贴满泛黄剪报与手写笔记,内容全是关于“认知重塑计划”的实验记录:
> 【实验#01】对象阅读《死亡之馆I》后,产生强烈代入感,主动举报同桌作弊行为,尽管并无实据。结论:叙事可诱发道德审判冲动。
>
> 【实验#05】对象在完成全部七部曲后,出现现实解离症状,声称“自己是右文字派来的使者”。推荐纳入‘真理之眼’培养体系。
>
> 【异常案例#07】对象拒绝接受结局,试图改写小说结尾。该行为被视为高危信号,建议隔离观察。
“这些人……都是读者?”园子颤抖着触摸墙面,“他们不是观众,是实验品。”
“而我们现在,正走在第07号病人的足迹上。”柯南抬头看向尽头。
第七号病房门扉紧闭,门牌编号已被血迹模糊。陈恩推门而入,室内陈设简陋:一张铁床、一把椅子、一面镜子。墙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线与照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中央赫然是“江户川乱步”,四周辐射出七个名字,分别标注为“继承者候选”。
其中六个被红叉划去。
唯一未被标记的,正是“陈恩”。
“我……被列入名单了?”他怔住。
“不只是名单。”灰原哀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看镜子后面。”
陈恩上前掀开镜框,背后竟藏着一块小型显示屏,自动启动后播放一段视频影像:
画面中,老人坐在病床上,神情疲惫却坚定。
> “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说明你已抵达终点。恭喜你,你是唯一活到最后的候选人。前六人,有的疯了,有的死了,有的背叛了理想,成了体制的帮凶。但我始终相信,总会有人明白??真正的正义,不在法庭,不在新闻头条,而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
> “我知道你会问:为什么要选你?答案很简单:因为你不是天才,也不是英雄。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却选择了最难的路。你用智慧而非暴力对抗权力,用真相而非仇恨唤醒良知。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
> “现在,我把最后一样东西交给你。”
>
> 视频暂停,床底抽屉自动弹开。
陈恩伸手取出一本黑色笔记本,封皮无字,翻开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 **“当你写下第一个字,你就成了作家;当你做出第一个选择,你就成了神。”**
“这是……他的创作手稿?”柯南震惊。
“不。”陈恩翻页,发现每一页都记录着未来事件的精确预测:某年某月某校发生坠楼案、某位政客因丑闻辞职、某家企业因数据泄露倒闭……时间跨度长达十五年。
“这是‘命运剧本’。”他喃喃,“他不仅预见了未来,还亲手写了它。”
“所以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园子惊恐后退,“他用小说操控现实,用预言引导历史?”
“不对。”柯南突然指着最后一页,“看日期……这些记录只更新到三年前。之后全是空白。”
陈恩凝视良久,终于明白:“他放弃了。他意识到,一旦掌控未来,人性也就死了。所以他停笔了。而这本空白的笔记本,是他留给我的??不是让我继续书写命运,而是让我撕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