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基地断电。

几秒后，应急灯亮起微光。陈恩瘫坐在地，汗水浸透衣背。他掏出手机，确认直播信号仍在传输。

画面中，是他亲手砸毁服务器的最后一幕。

全球观众亲眼见证了“母巢”的终结。

***

三个月后，东京郊外新建了一座开放式纪念馆，名为“第一问广场”。

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刻着铃木光的第一份调查报告全文。广场中央是一座动态雕塑：七个孩子手拉手围成圆圈，每人手中托着一盏灯。每当有人走近并提出一个问题，灯光便会亮起一盏。

馆内设有“传承之廊”，陈列着历年来所有“真相社团”提交的有效建议原件，包括肯尼亚学生发现水源污染的笔记、瑞典高中生修订教材的提案草稿、日本初中生揭露食堂贪腐的账本复印件。

最深处是一间静音室，墙上投影着世界各地正在发生的提问瞬间：

> 巴黎女孩在市政厅质问市长为何取消艺术课程；

> 圣保罗少年在校会上揭露体育器材采购回扣；

> 开罗学生用无人机拍摄被掩盖的河流污染带……

每天黄昏，广场自动播放一段录音，由不同语言的孩子依次说出同一句话：

> “等等，这不对。”

陈恩常来这里散步。有时是独自一人，有时带着阿笠博士，有时是和小兰与那个八岁女孩一起。

这天傍晚，小女孩指着雕塑问：“哥哥，我也能点亮一盏灯吗？”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徽章，别在她胸前：“只要你敢问，它就已经亮了。”

女孩笑了，跑向雕塑，仰头望着那圈光芒。

远处，夕阳沉入城市轮廓线，天空由橙转紫，继而浮现第一颗星。

陈恩打开《晨曦通讯》编辑界面，写下本期终章：

> **“终焉即起点”**

>

> 我们曾以为，打败黑暗需要一位英雄。

> 后来才懂，只需要一个孩子转身问：“为什么？”

>

> 没有永恒的胜利，只有不断的觉醒。

> 没有终极的答案，只有永不熄灭的追问。

>

> 当你读到这些文字时，或许“母巢”早已换了个名字重生，

> 或许又有新的谎言开始蔓延，

> 又有某个教室里的声音被轻轻打断。

>

> 到那时，请记得：

> 你不必成为救世主，

> 只需做一个肯听孩子说话的大人。

>

> 因为光，从来不来自天上，

> 它始于每一次嘴唇颤抖却仍选择开口的瞬间。

>

> 而我们所能做的，

> 就是守护那一声微弱的??

>

> “等等，这不对。”

发送完毕，他合上电脑，走向归途。

街灯次第亮起，如同星辰落地。

他知道，黑夜从未真正退场。

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孩子愿意提问，

黎明，就永远有再次降临的理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