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四百一十三章 殖民地的操作这么糙吗

晨光如刀,割裂了贝克兰德上空厚重的云层。我背着卡伦走出教堂废墟时,整座城市还在沉睡,只有远处码头传来第一班蒸汽船的汽笛声,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低吟。我的左臂已经完全石化,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痛楚??那是命运之力反噬留下的印记,仿佛天地本身在警告我:凡人不该触碰神权。

但我不在乎。

石化的手臂缓缓垂下,指尖划过地面,在湿漉漉的青苔上留下一道泛着微光的痕迹。那些被我强行汲取的命运丝线仍在体内奔涌不息,像千万条银蛇在血管中游走。我能感知到这座城市的脉搏:某个巷口的老妇正梦见亡夫归来;一名少年在阁楼偷偷写下革命宣言;而三公里外的教会医院里,一个本该昨夜断气的病人突然奇迹般苏醒……这些细微的因果偏移,皆因我觉醒那一刻掀起的波澜。

“这就是‘改写’的开始。”我喃喃道。

卡伦在我背上轻轻咳了一声,幽蓝色的宝石眼微微闪烁。“你成功了……”他声音虚弱,“但也彻底暴露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穿过一片荒芜的墓园。天边的血月尚未隐去,与初升的朝阳形成诡异的双日并立之象,这是命轨交汇未完全闭合的征兆。根据《命运残页》的记载,这种异象将持续七日,期间所有与命运相关的仪式都将产生不可预测的变异。

我们必须藏起来。

我知道塞缪尔不是终点。他是执棋者之一,却绝非唯一的执棋者。光明之眼背后还有更古老的势力??“原初议会”,传说中由七位掌握世界底层规则的存在组成,他们才是千年间不断清除“先天圣体宿主”的真正黑手。而今我不仅活了下来,还完成了觉醒,等于当众撕毁了他们的秩序契约。

他们会来杀我。

而且不会只派一人。

我在东区边缘找到一处废弃的钟表工坊,曾是艾琳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她总爱蹲在橱窗前看那些滴答作响的小齿轮,说它们像“时间的心跳”。如今玻璃碎裂,门框歪斜,唯有角落那台老式节拍器仍在机械地摆动,发出单调而固执的声响。

我将卡伦安置在内室的破沙发上,用影油涂抹他全身以遮蔽气息。他的伤势比表面看起来严重得多??脊椎断裂,内脏移位,最致命的是灵魂层面有一道裂痕,那是塞缪尔临终前释放的“因果诅咒”,若不及时处理,七日内便会魂飞魄散。

“我能救你。”我看着昏迷中的老人,低声说,“但我必须先看清你的命运线。”

闭上双眼,金色漩涡在眼底缓缓旋转。这一次,我不再被动接收信息,而是主动探出意识,如蛛网般铺展向整个贝克兰德。视野骤然放大:无数光丝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交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命运巨网。每个人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都化作流动的数据,在我脑中清晰呈现。

我找到了卡伦的主线??它黯淡而扭曲,被一根漆黑如墨的支线紧紧缠绕,正是那诅咒所致。更让我震惊的是,在这条黑线的源头,竟浮现出一个熟悉的符号:螺旋符文,与我那枚青铜怀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不可能……”我心头剧震。

这代表什么?难道卡伦也接触过同源物品?还是说,我们的命运早在多年前就被某种力量悄然连接?

来不及细想,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极细微的铃声??来自工坊门口悬挂的铜铃。可门并未开启,风也未动。

只有“窥命者”接近时,才会触发这种灵性共振。

我立刻掐灭灯火,屏住呼吸。透过门缝望去,街道尽头缓缓走来三个身影。他们没有脚印,每一步落下都像是直接出现在下一个位置;身穿灰白色长袍,面部模糊不清,仿佛被人用橡皮擦去了五官;手中提着灯笼,火光却是冰冷的蓝色。

“三等窥命者?引魂灯使。”我在记忆深处翻出这个名词。他们是专门猎杀觉醒者的清道夫,靠吞噬他人命运为食,行走于现实与虚妄之间。

他们停在工坊门前,其中一人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推门。

“咔。”

门开了,但他们没有进来。

因为他们看见了我??或者说,看见了我眼中那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他已能直视因果。”一人沙哑开口。

“命轨已染其瞳,不可轻取。”第二人回应。

第三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等他自己犯错。”

话音落下,三人转身离去,身影逐渐融入晨雾,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松了一口气,冷汗早已浸透后背。刚才那一瞬,我几乎动用了命运之力准备反击,但最终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暴露全部实力的时候。窥命者虽强,却惧怕真正的“命运共舞者”??那种能一眼看穿他们存在根基的存在。而我,刚刚迈入那个门槛。

回到内室,我取出怀表,命核仍在跳动,赤红如初。但这一次,我察觉到了异常:它的节律与我的心跳不再同步,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逆差,就像两个齿轮试图咬合却方向相反。

“你在抗拒我?”我低声问。

怀表无言,但表盘上的指针突然疯狂旋转,随后定格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正是艾琳死亡的时间。

我的心猛地一缩。

这不是巧合。这是提示,是警告,是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讯息。或许,艾琳的死并非单纯的剪断命运线,而是涉及更深的秘密。也许她也曾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也许她根本不是被动受害者,而是主动触碰了禁忌……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艾琳去世那天,她的房间被教会人员迅速封锁,所有私人物品都被收走,连她最爱的那本童话书也没能留下。当时我以为是例行程序,现在想来,更像是灭口。

“哥哥……”一个声音忽然在我脑海中响起,轻柔得像风吹过风铃。

我浑身僵住。

那是艾琳的声音。

不是回忆,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传念!在这寂静的清晨,在这破败的工坊里,她的意识仿佛穿越生死界限,轻轻拂过我的灵魂。

“去找……镜屋。”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我呆立原地,心跳如鼓。镜屋?贝克兰德确实有过这样一个地方??百年前一座神秘剧院的别称,据说演员们能在镜中演出未来之事,后来因“引发大规模精神污染”被王室封禁,原址至今无人敢近。

但现在,这个名字通过艾琳的遗念再次出现,绝非偶然。

“你听见了吗?”我转向卡伦。

他依旧昏迷,但那只宝石右眼竟微微亮了一下,似乎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