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件事。”林恩望着她，目光深邃如渊，“照顾好自己。你是第一个在新纪元诞生的觉者，但也可能是最后一个拥有如此清晰视野的人。未来会有模仿者，会有骗子，会有打着‘启蒙’旗号贩卖恐惧的组织。你要警惕那些宣称掌握终极真理的声音??真正的自由，永远伴随着不确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化作点点金尘，随风飘散，融入漫天星线之中。

艾琳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坐在门槛上，夜色已深，月光洒在沙滩上，映出粼粼波光。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发现表盘深处竟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动??像是某种遥远的心跳，穿越时空传来。

她笑了。

第二天清晨，启明学堂迎来第一批正式学生。

总共十七人，来自不同渔村、城镇甚至废墟边缘的流浪族群。他们中有盲童，却能准确指出他人情绪波动的方向；有哑巴少年，能在沙地上画出即将发生的海啸图案；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妹，总在同一时刻做相同的梦，醒来后却记不清内容，只留下深深的疲惫。

艾琳站在讲台上，身后挂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今天的课题：

**《命运是否存在？如果有，我们是否必须服从？》**

“欢迎来到启明学堂。”她开口，声音清亮如晨钟，“在这里，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惩罚机制。你可以反驳我，可以质疑课程，也可以中途离开。但请记住一点：无论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梦见什么??最终做决定的，只能是你自己。”

一个小女孩举手：“如果我看错了怎么办？”

“那就错一次。”艾琳说，“然后学会承担后果。这才是成长的本质。从前的世界不允许犯错，所以人们宁愿装睡。但现在，我们可以醒着跌倒，再爬起来。”

课堂持续到午后。

讨论逐渐深入，话题从个人选择延伸至社会结构：如果没有命运指引，法律该如何制定？教育应以什么为目标？爱是否还能被称为纯粹？

这些问题没有终结。

但正因为没有终结，才意味着生机勃勃的开端。

傍晚时分，艾琳带领孩子们来到海边，每人发了一盏纸灯笼。她在灯笼底部贴上一小片贝壳碎片，那是从幽影舟残骸中打捞出的遗物，仍残留着些许命轮余温。

“现在，请写下你们心中最大的疑问。”她说，“不必署名，也不必给别人看。写完后，点燃灯笼，让它随浪漂走。”

孩子们低头书写。

有人写：“我害怕长大。”

有人写：“为什么好人总会死？”

还有人写：“我能改变父母的命运吗？”

火焰升起，十七盏灯笼逐一离岸，顺着洋流缓缓前行，宛如一串游向深海的星河。

艾琳伫立岸边，久久未动。

直到最后一盏灯消失在 horizon 线上，她才转身返回学堂。

然而，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脚步猛然顿住。

屋内桌面上，静静摆放着一封信。

信封泛黄，边缘磨损，封口处压着一枚小小的齿轮形状火漆印??那是北海之眼特有的标记。

她颤抖着拿起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纸，字迹陌生却又熟悉，像是多人笔迹叠加而成：

> “你认为命轮真的死了吗？”

>

> “我们只是散了，化作了千万种可能。”

>

> “我们在每一个试图掌控未来的计划中重生；”

> “在每一次对预言的盲目崇拜中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