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的官场,起复之事屡见不鲜,张温已经数次起复,当过尚书令,当过大司农,当过司隶校尉,也曾站上人臣极点当过太尉,这些经历毫无疑问的证明了张温在朝臣中的名望。
“还是从朝中官吏举荐吧。”刘辩思考了一会儿,拒绝了卢植的提议,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张温,虽然张温也是老头,对大汉也有忠诚,但是人家也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上来了那就是下一个萧瑗,刘辩可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
情。
卢植顿了顿,目光幽幽中收回手,内心叹了一口气。
“太尉是觉得非他不可?朝中无人可用?大汉那么多官吏都是废物?无一人可担当起这幽州刺史的责任?”刘辩看了看卢植,随后平静问道。
“臣不敢。”卢植慢慢起身,拱手答道。
“陈琳已经去荆州快两年时间,荆州那片地方究竟存在什么问题太尉也应该是清楚的,张温平日里对朝廷政策的态度太尉也是应该清楚的,太尉若是不清楚,那之后就派人去打听一下。”刘辩悠悠说道,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起
来,天子显然是有不满的。
“朝廷养着那么多人,终归是有能担当大任的,不然朝廷养这么多人做什么?”刘辩说完,让卢植坐下,他不想再让人举荐了,之后他直接自己决定便是。
善于纳谏?
合他心意的他也能从善如流,不合他心意的话语他什么时候放在心上过?
汇报完工作,卢植起身带着人离开,脚步略显蹒跚。
“太尉。”刘弘扶了一下卢植,虽然年岁差不多,但是卢植的身体情况显然不如刘弘。
“老了………………”卢植笑了笑,如今他们这些老头子又能支撑多久?
“张伯慎(张温字)终究是有些问题,陛下不想任用也是情有可原。”刘弘替刘辩解释了一下,让卢植不要因为刘辩的拒绝就有意见。
“张伯慎是能做事的,资历名望也都合适,之后还是得有老臣辅佐陛下,陛下平日里多有急躁,还是得有老成持重之臣帮陛下压一压。”卢植停下脚步,对着刘弘说道。
“陛下任用的人也都是能做事的,只是司空的问题跟张温的问题差不多,陛下必然不会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张温的确受了些许牵连,但是在袁氏的问题上张温的态度就一直如此,就算是我,也不想张温再次出现在朝堂上。”
“幽州刺史调整后,张公威肯定是要入京的,太尉之前说要致仕,张公威此次说不定就是准备接任,陛下显然是信得过张公威。”刘弘也停下脚步,看着卢植说道。
提起袁氏,几人也不由得有些沉默,袁氏的确已经没了,但是四世三公的袁氏影响力摆在那里,短短几年时间怎么可能消散。明面上袁氏子孙全部被诛杀,但是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袁氏子孙肯定还有人活着,甚至在袁氏门生故
吏的包庇下活得好好的,有朝一日等这件事的影响消散的差不多,人家便会认祖归宗重振袁氏。
而张温在袁氏谋反这件事上的态度,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会托庇袁氏子孙,尤其是张氏在这件事上是有前科的。建宁元年,窦武兵败自杀于都亭,窦武府属桂阳人胡腾与令史南阳人张敞共同带着窦辅逃到荆州零陵郡,假称窦辅
已死,胡腾把窦辅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并为他聘娶,而张数就是张温的弟弟。
党锢解除后,胡腾官至尚书,那个孩子的身世也就暴露出来,虽然不说人尽皆知,但是也可以说做好了认祖归宗的准备。陛下即位以来,对党锢重新定性,窦氏很显然不能翻身,这件事也就偃旗息鼓,但是大家还是能了解到
一鳞半爪。
陛下那边清不清楚?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反正明面上这个孩子还是胡腾的儿子,朝廷除了对党锢重新定性,也没有继续对窦武、陈蕃的后人进行追查。
“这大汉的乱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卢植怔怔看着天空,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卢植内心也有太多疑惑与不解,他只是没有反对,尤其是在他成为太尉以后,他尽可能地团结朝廷上下、团结人心,人心不能继续乱下去了。他没有在大方向上表达过不同意见,但是卢植内心也有自己的想法。与遭受党锢的
郑玄不同,卢植为官多年,更能看清这朝廷里的是是非非,也了解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乱象什么时候消失过?”刘弘过了几息回道。
人来人往,官吏们传达着上层的指示,处理着各项政务,直至太阳西垂,安排好值守人员,大家也都停下一天的工作离开官署。
接过侍从递过来的宝剑,刘辩来到空地开始练剑,侍从们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明日安排洛阳令周异前来觐见。”练完剑,刘辩对着侍从说道。
“唯。”侍从应了下来,将这个日程纳入明天的安排。
“蔡美人那边今天没有什么状况吧?”刘辩朝着练箭的地方走去,问向内侍。
“并无意外,陛下可是要过去看望?”内侍回道。
“等下吃过膳食去看看,不用那边额外准备,之后还是要回到却非殿休息。”刘辩说出了自己的安排,若是经常在蔡琰那里留宿,后宫可就不再公平,因为女儿的关系,他对蔡琰的确有不一样的观感,但是不会让后宫不公平,
他的后宫向来是一碗水端平。
人总是会变的,若是对蔡琰产生不一样的情感,那他说不定就会在无子的情况下立蔡琰为后,刘辩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也不是绝情灭性的人,唯一的办法那就是不要跟蔡琰有太多的接触。
“臣洛阳令周异拜见陛下。”第二天,周异来到了嘉德殿。
“免礼。”刘辩抬手示意周异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