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陈仓空气依旧燥热,不少将士面色愤怒的看着在弓弩射程之外叫骂的叛军,他们恨不能太子现在下令冲杀出去,将那些满口污言秽语的叛贼杀个精光。
大军在陈仓与叛军对峙半月,叛军见朝廷平叛大军换了主将,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顿时嘲笑连连。
大汉不行了啊!
居然让一个十三岁的小孩领兵出征,这完全是把战场当成游戏了,就算这个小孩是太子,也不能如此胡作非为!
而激怒一个小孩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辱骂他,羞辱他!
面对十万大军,要说叛军上下心里不慌是不可能的,虽说眼下汉军还没出动,但是汉军几百年来的威名还是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但是汉军没有动作,就蒙头防守,当一个铁皮王八,叛军也只能是每日在外面叫骂,拿汉军没有一点办法。
叛军连日派出人手在阵前叫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刘辩还没被激怒,驻扎在陈仓大军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对于手下请战的要求,刘辩都没有通过,直接压下。
敌人越想让他出兵,那他就越不可能出兵,尤其是受到挑衅后出兵。
初战必须告捷,不然他辛辛苦苦积攒的威望就会化为乌有,他的年龄劣势也会就此显露无疑,所有人都会质疑他会打仗吗?士卒一旦认为他们的太子主将是个废物,那再想提升士气就难了。
只有第一战就胜利,才能让大军上下打消疑虑。而现在的辱骂也会化作别人的赞誉,赞叹太子有勇有谋,能屈能伸,是为大丈夫!
不过刘辩也没有那么大的气量去听叛军的辱骂,老老实实窝在中军,每天处理一下军务,箭术和剑术的训练也重新开始,每天再给刘宏汇报一下自己鸡毛蒜皮的日常,生活变得十分规律,对于外界的挑衅置之不理。
只要我听不见,那你们的辱骂和嘲讽那就是无用功。
“韩信尚且能忍受胯下之辱,我被人骂几句怎么了?小不忍则乱大谋!”靶场上,刘辩手持弓箭瞄准了三十步外的靶子,内心不断告诫着自己不能冲动。
屏气凝神几息后,箭矢飞出,直接命中靶心。
“总得动一动,给这些叛军找点事做,让他们没精力在这里叫骂。”刘辩再次拿起一根箭矢,瞄准了远处的箭靶。
他没有韩信那么强的忍受能力!
那么该怎么让叛军动一下呢?
完成每日的箭术训练,刘辩回到议事厅,站在沙盘模型前面,看着敌我军队的位置,脑海里本来模糊的想法也逐渐清晰。
离间计已经用了,至于能造成什么战果还得慢慢看,那么他如果想要做些事情,就只能从后勤这方面入手。
“去请皇甫将军到议事厅。”过了一会儿,刘辩对着卫士说道。
“唯。”卫士领命而去。
“臣皇甫嵩拜见殿下。”皇甫嵩来议事厅,行礼拜见。
“皇甫将军请起。”
“今日孤有些想法,想着与皇甫将军商量一下。”刘辩给皇甫嵩回礼,随后说道。
皇甫嵩有些疑惑的看着刘辩,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叫骂声传到了刘辩耳朵里,所以让刘辩忍不住了。
说实话刘辩能忍这么久已经突破了他的意料,如今大军军心可用,也休整了近半月时间,大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若是太子执意出兵那也可以接受。
“我打算让破虏将军和荡寇将军所部前移,袁卿和右扶风所部顶到这里。”刘辩将沙盘上董卓和周慎的标志前移一段距离,又将右扶风鲍鸿与执金吾袁滂的标志移动到董卓和周慎原来的位置上。
汉军也从原来的一条直线防线变成了一个U字型,防守质量没有下滑多少,依旧能够互相支援,但是已经有了主动进攻的意图,足够让叛军感受到危机。
“殿下是打算围歼叛军?眼下我军军力不够。”皇甫嵩看了两眼,随后说道。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则分之。而现在汉军的人数少于叛军,根本不可能完成围歼,甚至有可能被叛军一波反推损兵折将。
“皇甫将军误会了,孤是想着让董卓,周慎两位将军率兵侵扰叛军粮草运输,同时也让叛军知道后路不再安全。”刘辩解释了一下。
大军驻扎此地看住叛军主力,让董卓和周慎两只偏军去袭扰粮道,这就是刘辩的想法。
从凉州运粮一般都是陆路运输,消耗本就大,若是能够烧毁一部分,那叛军的损失就是烧毁部分的两三倍。
陈仓现在补充粮草还能通过渭水运输,等过段时间进入冬天,汉军的粮草也得通过骡马运输,损耗增大。
而董卓和周慎手里的军队也都超过了一万,加上后方部队的支援,只要董卓和周慎不去冲击叛军主力,叛军是拿这两支部队没有多少办法的。
“此法倒是可行。”皇甫嵩看着沙盘沉吟半响,同意了刘辩的想法。
袭扰粮道这种办法本就是常用之法,只是之前他手上的军力只能保证防守不出问题,怎么可能分兵去袭扰叛军粮道。
现在刘辩主动提出袭扰粮道这件事,倒也让皇甫嵩有点侧目,殿下对于战局也是有自己的思考,没有想着白混日子。
“叛军为了维持粮道,自然会分出一部分兵马去保护粮道,叛军主力的人数也会进一步下降。我军若是发动进攻,届时面对的叛军也会减少一些。”刘辩接着说道。
“殿下于军伍一事颇有天赋。”皇甫嵩真心实意地夸奖了一句刘辩。
“哈哈,皇甫将军如此说,那看来孤确实有点天赋。”刘辩哈哈一笑,直接接受了皇甫嵩的夸奖。
“既然孤与将军都同意袭扰粮道,那这军令就由孤和将军一同用印,告知给其他将军。”刘辩随后说道。
他一个人的印会让其他人产生疑惑,担心是他自作主张,拉上皇甫嵩一起也能打消其余将领的疑虑。
年龄始终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刘辩也接受这样的无奈。
“这是殿下的主意,臣不敢居功,这份军令就由臣起草吧。”皇甫嵩没有答应刘辩的建议,他亲自起草这份军令也能起到同样的结果,让其余人知道这件事他是知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