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殿下还有什么事情要与他详谈,信已经送到,荀氏已经过关,现在殿下不应该还有事找他啊。
钟繇这边汇报完工作,刘辩也给一些文书做了批示,钟繇将所有文书收好,犹豫一下但还是对着刘辩说道:“荀?有大才,可堪重用。”
虽然这么说有结党的嫌疑,但是他也知道刘辩本身对士人并没有什么意见,他不希望刘辩因为荀?的出身影响对荀?的任用。
他知道殿下对世家大族的态度,颍川荀氏在别人那里可能是加分项,但是在殿下这里是减分项,就像汝南袁氏一样,殿下不太喜欢这种规模庞大、名望极高,门生众多的世家大族。
“我知道啊,只是人家还在等着举孝廉呢,我也不可能逼着人家来太子府。”刘辩轻笑着说道。
钟繇也没再说什么,他一般不会去质疑刘辩的话语,因为事实总是证明刘辩的话语是对的,他只需要做好手上的事情,剩下的就不用他操心,殿下会安排合适的人处理剩下的事情。
钟繇现在就是佛系且尽职尽责,他都三十八了还没有子嗣,这一生大概率也不会有子嗣,让他去考虑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坐下来练练字。
“文若觉得这里如何?”过了一会儿,刘辩来到侧殿,笑着问道。
“自然是极好的。”荀?起身行礼,刘辩摆摆手示意荀?不用多礼,随后直接来到主位坐下。
“我这段时间在这里驻扎,底下人自然是要上点心,等我返回永安宫,这里的人也就没那么上心,殿里的灰尘杂物也就多了,也就不像现在这般干净整洁。”刘辩平静地说道。
人的精力就那么多,他在这里投放的多,那别处自然就少了。
刘宏能坚持多久还是一个问题,而且军队的威慑也在逐渐下降,毕竟人总是会习惯身边的事物,他还得去考虑如何面对这个日益崩坏的天下。
荀?刚想回答,但总觉得殿下应该不会跟他聊这殿中陈设的问题,这不是他了解的那个太子。
刘辩话语里的意思不难猜,荀?很快就想明白了刘辩的意思,随即有些沉默。
防不胜防啊!
殿下这个年纪心思这么深沉真的好吗?
不过荀?还是强打起精神,开始思考如何回答刘辩的问题,太子是在考校!
他还不能直接回答,还得根据刘辩的话语来回复,不然他能跟跟太子聊什么政治?一个颍川郡守的送信使者还不够资格跟刘辩讨论治国理政的话题。
君择臣臣亦择君那是在乱世,是因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给的底气。
荀氏已经脱离政治中心快二十年,如果在刘辩的时代荀氏还是没有在中央占据要位,那荀氏的影响力也会大幅衰减。朝廷的官职就那么多,没有人会给荀氏专门留位置。
荀?也是个有政治理想的,他不可能接受自己一辈子碌碌无为,成与不成那是后话。如果连参与政治的入场券都拿不到,那他的理想也就是水中花镜中月,荀?不会接受。
“西园身为皇家园林,自然是有法度管理,若是有人玩忽职守,自当以法度处理。”荀?试探着回道。
“这里本来是有法度的,只是经年累月的上下包庇、沆瀣一气,法度也就只存在于言语之间,谁能处理的了?”刘辩看着荀?,看看这位王佐之才有什么本事。
颍川荀氏那是荀子的后人,荀子大家也都清楚,虽说是儒家的人,但是教出了三位法家大能,他的学术理念自然也不用多说。
荀氏自然是紧随荀子的脚步,荀?提出法度问题也完全在刘辩的意料之中,不过只是如此,那刘辩也会对荀?有些失望。
贾诩是因为出身地域问题才没心思思考如何治理天下,但是荀?出身颍川荀氏,颍川这个地方是大汉文风最盛之地,受到大汉优待最多的地方,占据政治舞台这么多年,如果也没心思去治理好这个天下,只想着天下大乱以后
再行争霸之事,刘辩也就只能说一句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荀?没有立即给出答案,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他心中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想要用言语表达出来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臣以为当有法令严明,选贤任能、赏功罚过,唯才是举四处着手,定能让法度恢复如初!”荀?拱手说道。
这只是总纲,他接下来还要展开详细说说,向殿下阐述他的政治理念,但是刘辩阻止了他继续讲下去的心思。
“文若以为这套法度没有问题?”刘辩不想听那些套话,这些他也会跟刘宏说,但那只是他搪塞刘宏的借口。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荀?有些茫然的看着刘辩,他不是很理解刘辩的话语,他的人生中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刘辩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荀?的回应。
荀?也在快速思考,他试图理解刘辩的话语,殿下的意思是法度本身就有一定的问题?
法度出现问题那应该怎么做?
变法!
荀?想起了过去学到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仅仅是一个历史名词,让他了解一下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在却好像一下子变得生活灵动起来,似乎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样子。
但是如何变法?
荀?没有答案,他过去的学习也不会给他这个经验,荀?只能将目光移向刘辩,希望能从刘辩这里得到答案。
过了许久,荀?起身拜道:“变法事关重大,还请殿下慎重。”
变法从来都是腥风血雨,荀?不觉得大汉如今还有国力支撑刘辩的想法。
“举孝廉父别居,举茂才不知书,这是先帝时期就有的童谣。文若如今也在等着举孝廉,天下攀比之风日益盛行,所有孝顺事迹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扬名,都是为了那个举孝廉的名额,文若觉得这样没有问题?”刘辩语气平静
但话语却很是尖锐,刺进了荀?的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