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当年持赤霄剑斩白蛇,世祖皇帝复高祖之业,岂是为让不肖子孙践踏江山?”刘宠突然攥紧腰间玉璜,丝缘应声而断,忽地站起身来,脸色一片肃穆,显然已经被骆俊说动。
谶讳学说在这个时代有着无可比拟的地位,这个时代也是谶讳学说最为发达的时代,当骆俊搬出童谣与天象的时候,就已经给了刘宠足够的信心,更别说这段时间不断上门拜访的各家豪强,天时地利人和齐聚,刘宠都不知道
自己怎么输!
“大王此举,必然兴复大汉江山,臣为大王贺!”骆俊起身,躬身一礼,神色肃穆的说道。
“有卿相助,孤必然能够兴复大汉江山,世祖的功绩必然能够流传万世!”刘宠脸色动容,对着骆俊说道。
君臣相视一笑,刘宠眼中的野心已经遮挡不住,当初一个亭侯都能入京继承大统,他这个诸侯王凭什么不可以?
天下被孝悼皇帝搞得一团糟,这个时候就该他这个陈王拨乱反正,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陈王麾下大军犹如猛虎出笼一般开始出击,陈国内部并没有多少阻拦的力量,即便有人阻拦,也挡不住大军兵锋。
一道道消息从陈国发出,飞向了不同的地方,让一个个豪强家族陷入了艰难的选择之中,是支持陈王还是支持朝廷?
汉历三百九十二年,正始元年七月初九申时刻,陈王刘宠身着山龙九章,冠九旒冕,登坛告祭,历数当今天子与先帝的十七大罪。
冤杀三君、掀起党锢、宦官乱政、鸠杀清河王、修建宫殿、卖官鬻爵、肆意加税、肆意杀戮......
每一个罪名的背后都有着充足的证据,刘宠的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天下已经不想再忍受如此荒唐的天子,他这么做是替天行道,是为了汉家江山......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刘宠激昂的声音飘荡在官吏耳边,飘荡在军士耳边,飘荡在百姓耳边。
无数人为刘宠的话语痛哭流涕,汉室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天子?汉室怎么会落到当今这种地步?
“今起义兵……………”
“有违此誓,天人共戮!”刘宠说罢,以三牲血液涂抹脸部,整个人也显露出一抹来自蛮荒的气息。
他如今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洛阳城里的天子换人,他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从此汉家江山就是他和他的子嗣继承。
“臣等愿随大王起义兵,兴汉室!”骆俊以国相的身份拜见刘宠,直接了当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底下是无数愿意追随陈王刘宠的人的呼喊,他们不满于现状已经许久,富者阡陌相连,贫者无立锥之地。
小民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更不必可畏,从来必可轻。奈何望欲平!
这首童谣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传唱,这期间还有血泪不断在流淌,最终爆发出了黄巾这个差一点覆灭大汉的组织,黄巾虽然已经失败,但是那些贫苦百姓的苦难并没有结束。
富者想要更大的权力、更多的土地,贫者想要一块自己的土地,想要养家糊口......
在这一刻他们有了共同的意志,他们愿意为了陈王鞍前马后,所有人都想抛弃这个浑浊的世道......
投靠刘宠的豪强不在少数,刘宠也没有吝啬,直接给这些人全部封赏官职,让他们带着自家的部曲为陈国的大业添砖加瓦,陈国的军队在短时间内迅速膨胀数倍,这些人是真的把家底砸了上去,只要陈王能够成功,他们就能
得到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利益。
登坛告祭过后,刘宠召见了投靠于他的豪强与官吏,眼下的确有了一定的成绩,但是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却是一个问题,是趁着现在的局势快速攻杀郡县,扩充如今的地盘,增强自家的势力,还是收缩力量准备迎接朝廷的平叛
大军?
而此时的刘辩对此并不清楚,他正在为三河地区连绵不绝的雨水大动肝火。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河洛堤坝还在坚持,一旦决堤那刘辩即便有通天之能,那数之不尽的灾民就能将大汉吞噬殆尽。
刘辩很生气也很无奈,天气如此,他这个皇帝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祈祷天气情况尽快好转。
最关键的是不断有人将天象与豫州的事情联系起来,劝谏的文书他都已经懒得去看,民间也因为这件事有了民谣。
刘辩不清楚为什么能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他一个刚刚继位的天子都已经是昏君,那他父皇又算什么?他父皇在位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个民谣?
有心之人利用这个机会想要反攻倒算,不过没办法,刘辩也就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他刚继位就遇到了这样的糟心事,谁让汉室江山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
对于别人的污蔑刘辩毫不在意,他现在受点气没什么,只要大军能够胜利,他这边立马就能扬眉吐气。
“陛下,豫州刺史的急报。”侍者来到刘辩办公的地方,双手呈上一份奏报。
“给我。”刘辩脸色不变的接过奏报,不知道豫州的情况究竟如何!
快速扫视手里的布帛,刘辩的脸色阴沉了一点,果然,刘宠选择了叛乱!
下一刻,刘辩内心升起一股庆幸,幸亏他让大军提前出发,不然等现在收到消息再派兵去平叛,黄花菜凉了是一定的事情。
“太尉已经到哪了?”刘辩抬起头,问向一旁侍奉的侍从。
距离遥远,他也就只能根据卢植送来的奏报了解情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