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相,大王有请。”陈国国相官邸内,侍从对着陈国国相骆俊说道,
骆俊字孝远,会稽郡乌伤县人,年轻时在会稽郡当小吏,察举孝廉,补尚书郎,后来被朝廷提拔为陈国国相。
身为陈国国相,陈国境内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骆俊的,只不过骆俊并没有选择阻止或者告发陈王刘宠的行为,而是默不作声甚至推波助澜,前几年的样子太像天下大乱前的景象,若是陈王能够兴复汉室,那骆氏也能拿一个从
龙之功。
骆俊的目的也是为了兴复汉室,毕竟比起那位荒唐先帝,陈王刘宠看上去更像是那个适合承继大统的宗室,礼贤下士、刚毅果敢……………
即便是如今的正始天子,骆俊对其的观感也并不怎么样,现在的这位天子更是胡作非为、残杀名士......
虽然天子的确会打仗,但是得道多助,失道者寡助,如今正在陈王府内来来往往的宾客便是明证。
“带路吧。”骆俊起身对着侍从说道。
岁月并没有在刘宠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与稳重的魅力。面庞轮廓分明,线条硬朗却不失柔和,仿佛经过岁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眼角的细纹如同岁月的涟漪,轻轻荡
漾着智慧与阅历的光芒。
而最引人注目的那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时而闪烁着温暖的笑意,时而透露出坚毅与果敢。眉毛浓密而整齐,微微上扬,增添了几分英气。
虽然已经四十七岁,但是刘宠的身材保持得极好,一举一动间尽显力量,一身深红色的直裾深衣配上远游冠,衣服上象征权力和地位的凤纹让其与众人体现出差别。
“臣骆俊拜见大王。”骆俊行礼。
“国相免礼。”刘宠起身回礼,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说话时语速适中,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这么做给国相以足够的尊重,骆俊很是受用,诸侯王的难缠大家也都听过,但是陈王从不失礼,骆俊自然更加倾心。
“让大王久等了。”骆俊客气了一下。
“这位是?”骆俊看向了对面的宾客,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是汝南许场,寡人的宾客。”刘宠随即给骆俊介绍起来,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籍贯汝南又姓许,一般人都能猜出对面的来头。
没错,许?出身汝南许氏,是尚书郎许靖的从兄。
虽然许邵跟着刘表干了一件大事,但是许氏并不想被彻底绑上刘表的大船,就像宦官主政期间许相能够投靠宦官一样,这是个人的选择,许氏那么多人,总会有人选择一条别人未曾走过的道路。
用直白一点的话语来说那就是分开下注,虽然很嚣张,但是现在这个时代的豪族还真有这个底气。
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所有的天下大乱都是选人下注,大家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如果传出兄弟在别的阵营,那就只有被排挤出核心圈甚至被当成内奸处理。
只有现如今的时代,经过两百多年孕育出来的豪族,他们的力量已经溢出,他们非常狂妄的选择分开下注,丝毫不在意主公的想法。
无论谁去执掌天下,都得与他们合作,这便是他们的底气。
东汉的皇帝与其说是皇帝,不如说是共主,如果天子再大权旁落,那就又得下降一个等级,名义共主!
“汝南许许文广见过国相。”许并没有托大,起身行礼问好。
骆俊回礼,刘宠又给骆俊介绍了一些在场的宾客,随后各人各自坐下。
虽然骆俊来的最晚,但还是坐在了刘宠下面的首位,在场众人他的身份最高,而且他也算得上主人家,自然不可能坐在别的位置。
刘宠深知自己直接对抗中央政府的实力不足,因此决定采取迂回策略,先通过与朝中重臣的勾结,逐步削弱中央政府的权力,然后再寻找时机发动政变。
刘宏也给了他这个机会,朝野之中有许多人对刘宏都有不满,积极与朝中一些对现状不满的官员进行接触,试图拉找他们加入自己的阵营。
而黄巾起事给刘宠的谋反填补上了最重要的一个空白????军事力量,他之前积攒的硬弩见不得光,黄巾谋反后刘宠手里的硬弩便洗白了,随后更是一直在扩军。在陈国国相骆俊的配合下,不断招募周边州郡的百姓来陈国生
活,打击流寇来练兵,囤积粮食以待天时。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帝!
而现在,天子又给他送来了第三个助攻,刘宠只觉得天命在我。
之前地方上的豪族虽然与他暧昧不清,但是并没有决定投靠于他,而现在,许多豪族已经给出了保证,只要大军一至,他们就能开城门投靠。这让刘宠兴奋不已,这么多年的谋划总算看见了曙光。
这个时间段,众人的谈话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刺史刘表大肆残害忠良,天子昏聩不明,刘宠愤慨至极,忧国忧民之心跃然纸上,让一众宾客更是仰慕。
这才应该是大汉的天子,而不是洛阳城里的那个疯子。
没错,在这些人眼里,刘辩就是一个疯子。
“大王,豫州刺史使者正在王宫外面等候。”没过一会儿,一名侍从进来禀报道。
刘宠心里忽地停止了跳动,即便他们正在商议谋反之事,但是听到朝廷来人还是会感觉恐惧,不过很快,刘宠就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宫殿里的宾客心理素质就没这么好了,不少人脸色依旧惴惴,有的甚至失手将面前的杯盏打倒在地,看到旁人看来,讪讪一笑将杯盏重新摆正。
骆俊皱了一下眉头,大王就与这些人共谋大事?
每临大事必有静气,不说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但是至少也不能这么丢人吧?不就是刘表的使者吗,至于这么害怕吗?
“国相以为刘豫州派人过来是做什么?”刘宠拂须问向骆俊。
“臣不知,既然人已经到了门口,大王不若直接召其入内,看看刘景升究竟要做什么?”骆俊拱手说道。
刘宠看了看谒者递上来的名刺,想了想也同意了骆俊的想法。
“也好,带刘豫州使者进来吧。”刘宠拂须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