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点点头,煞有介事的道:“阿娘,您这次出去,肯定玩的很满意吧!”
武媚娘笑道:“你又知道了?”
李贤笑道:“您脾气都比原来变好了,不是因为玩的太过欢喜,还能是什么?对吧,阿兄。”
李弘笑了笑,心中也觉得母亲似乎有些不同了。
武媚娘横了他一眼,道:“别以为嬉皮笑脸,我就不会罚你。”
李贤叫道:“干嘛要罚我?”
武媚娘板着脸,道:“你这半年来,崇文馆的课业,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还经常不回立政殿,赖在你阿兄那里,以为娘不知道吗?”
李贤望着李弘,叫道:“阿兄,不会是你告的密吧?”
李弘笑道:“哪有。宫中那么多内侍,肯定有人把消息告诉母亲,都叫你乖一点了,是你自己不听。”
李贤一想也是,两只眼睛又看向母亲,仔细观察着,想判断母亲是否真的生气。
只可惜,察言观色这一招,对付父亲还行,对付母亲却总行不通。
李贤只好陪笑道:“回母亲,孩儿是因东宫的事,担心阿兄,这才去保护阿兄。对吧,阿兄?”
李弘拱手道:“母亲,还请别生弟弟的气,前几日,孩儿确实有些害怕,幸亏有弟弟陪着孩儿。”
武媚娘道:“你不必帮他说好话,娘现在也没工夫收拾他。你们俩都退下吧。”
李贤如蒙大赦,蹦跳跳跑出去了。
李弘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告退离去。
武媚娘瞥了张多海一眼,道:“准备一下,我要出宫。”
张多海微微一惊,道:“殿下,要不要跟陛下说一声?”
武媚娘摆手道:“不必了,陛下知道我会去哪。”
不一会,凤驾便准备好了,武媚娘坐着凤辇出了宫,一路朝着许敬宗的府邸而去。
来到许府外,早有内侍来到门外,命许府所有人出来迎驾。
然而,过了良久,却只有许伯彦从屋内奔了出来,对着凤辇叩首道:“草民许彦伯,叩见皇后殿下。”
武媚娘掀开车帘,问:“你阿翁呢,要吾进去见他不成?”
许彦伯急道:“殿下恕罪,翁翁就在门后,只是他精神错乱,神志不清,草民怕他待会冲撞殿下,故而先来请罪!”
武媚娘微微一愣:“他怎么了?”
许彦伯泣声道:“今日上午,父亲提剑进屋,想杀翁翁,后来又死在翁翁面前,翁翁他疯了”
武媚娘目光闪动,道:“无妨,叫他出来见吾。”
不一会,两名许府家丁抬着许敬宗出来了,只见他神情呆滞,双眼看不到焦点,嘴里低低呢喃着什么。
武媚娘凝视着他,道:“许尚书?”
许敬宗毫无反应,呆呆望着眼前的虚空。
“许敬宗?”武媚娘声音抬高了几分。
许敬宗依然没有反应,眼皮都不动一下,嘴唇不住颤动着。
武媚娘瞥了张多海一眼,道:“过去听一下,他在说什么。”
张多海应诺一声,来到许敬宗旁边,耳朵凑近听了一会,很快回报。
“回殿下,许尚书嘴里念叨着:‘昂儿,爹爹给你买饴糖吃’,就重复着这一句话。”
武媚娘默默望着他,良久之后,放下车帘,道:“摆驾,去大理寺。”
大理寺一共有三层地牢,最下一层,关押的是死刑犯。
王德俭此刻就关在第三层的一间屋子里。
与他同样关在第三层的张楷,已经像死狗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牢房里。
王德俭和他不同,被抓之后,大理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绝无任何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