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即转道,很快来到了吴王府。
李吉把他带到了书房,命人上了酒,亲自倒了两杯酒,道:“我敬贺兰兄一杯。”
贺兰敏之轩眉扬了扬,道:“你今日态度怎么怪怪的?”将杯中酒满饮。
李吉凝视着他,道:“不瞒贺兰兄,以前我虽与贺兰兄交往,其实只是敷衍客套。”
“我瞧出来了。”贺兰敏之点头,心中奇怪,不知李吉为何要挑破此事。
李吉接着道:“不过听说你为了萧嗣业而被禁足,我才终于了解到贺兰兄为人,故而想真心结交。”
贺兰敏之目光一亮,道:“你也觉得萧叔是被冤枉的?”
“一开始是的。”李吉喝了口酒。
“一开始?”
李吉继续倒酒,说道:“我八叔你知道吧。陛下让他负责宗正寺,管理宗室,他一直怀疑行刺之事,是韩王所为。”
“然而他继续调查时,却找不到韩王更多罪证,只好换一种思路,开始调查萧嗣业。只要证明萧嗣业是无辜的,那么韩王嫌疑最大。”
“在这件事上,我也一直在帮八叔调查。”
贺兰敏之点点头,问:“那你们调查的结果如何?”
李吉道:“虽没有查出确凿的证据,但我们发现很多与此案有关的人,全部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贺兰敏之怔了怔,仰着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难道真是萧叔?”他眼眶微微闪动着雾光。
李吉叹道:“我们也很意外,实在想不明白,像他那样的人,为何要做这种事?后来查了他的经历,八叔才明白过来。”
“经历?”贺兰敏之重复道。
李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知道萧嗣业与萧皇后的关系吗?”
贺兰敏之道:“我听萧萧嗣业提过,杨广死后,他曾跟随萧皇后,在突厥住了十几年。”
李吉道:“我们查过,萧嗣业去突厥的时候,只有十三岁,他人生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十几年,便是在突厥渡过。”
“那时候,萧皇后必定对大唐充满怨恨,萧嗣业跟在她身边,客居突厥十几年,你觉得他能不受影响?”
贺兰敏之怔怔不语。
萧嗣业几乎什么都跟他讲,唯独对于突厥的那段经历,却很少提及。
沉默良久后,他一锤桌子,恨声道:“姨母没说错,我真是蠢,他之所以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我却为他求情,可恨!”
表情逐渐扭曲。
李吉凝望着他,道:“在我看来,你并不蠢。他的人生阅历,比你我多了几十年,倘若他要骗的是我,我也一样会被他欺骗。”
贺兰敏之呆呆望着他,道:“你真这样想的吗?”
李吉笑道:“那是自然。不瞒你说,我在宫中做了几年内侍,见多了尔虞我诈,人情冷暖。”
“若是一般人,知道陛下和皇后怀疑萧嗣业,都会躲得远远的,恨不得装作不认识他一样。”
“萧嗣业在朝中好友不少,然而自他被贬,朝堂之上,有谁敢为他说一句话?偏偏只有贺兰兄,敢为他与皇后争执,在我看来,贺兰兄不是蠢,而是重情重义。”
贺兰敏之喉咙鼓动了一下,紧紧望着李吉。
“你真这么想吗?”
李吉笑道:“若非如此,我为何来找你,又阻拦你去萧家?”
贺兰敏之道:“那我也跟你说句实话,其实我接近你,也是听姨母吩咐罢了。”
“我也瞧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当即对饮畅谈,将心中话全都说了出来。
李吉说到兴头处,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笑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