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在立政殿争宠失败,遭到张多海报复,在宫中的日子过的举步维艰。
一次出宫的机会,这名黑衣人找上了他,想与他合作,花钱从他口中买宫中的消息。
他当时心中怨愤,鬼使神差就答应了,哪知对方竟会让他做这种满门抄斩的事?他被逼不过,只好说:“就算皇后喝了没事,我也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毒。每次熬药膳,都由皇后身边三名心腹盯着,不可能有机会。”
黑衣人道:“这很容易,你只需要在食材中下毒就行了,我这种药粉,就算被煮沸,也不会影响药性。”
王洪嘶声道:“食材也是皇后信任的宫人,前往尚食局取来,我哪有机会下毒?”
黑衣人道:“你放心,我们会有其他安排,给你创造下毒的机会。”
王洪见劝不动,一咬牙,道:“那你杀了我吧,反正也是死,总比留下骂名好。”
黑衣人淡淡道:“你若是能成功,就不会死,我家主人会继承皇位,将来册封你为内侍大监!”
王洪吃惊道:“你家主人到底是谁?”
黑衣人道:“你应该猜得到。”
王洪低着头,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你想想看,皇宫中的那些人是怎么对你的,张多海欺负你,皇后冷落你,皇帝也不在意你死活,你何必为他效忠呢?”黑衣人低声劝道。
王洪咬牙道:“你怎能保证,事后你家主人会让我当内侍大监,而不是杀我灭口?”
黑衣人叹道:“我无法保证,你可以赌一把。我其实和你一样,也不知道主人会不会杀我灭口,但主人既要成事,必要用人。与其眼下碌碌而死,不如奋起一搏,功名和富贵,不都是搏出来的吗?”
王洪心神一震,目光看向那包药粉,道:“皇帝一死,我必被抓,如何来搏?”
黑衣人左右看了一眼,道:“这个地方你也看到了,极为隐秘,就是给你躲藏所用。你下毒之后,立刻离宫,躲在此处。”
“我会在这里留下饮水食物和一瓶毒药,倘若事成,我来找你。倘若我一直没来找你,说明已经失败,你可服毒自尽,我保证没有任何痛苦。”
王洪目光闪烁了一阵,终于颤巍巍的伸出手,将毒药塞入胸口。
黑衣人叮嘱道:“机会只有一次,你必须在五天之内动手,主人的大计才有可能成功!”
王洪问:“无论我何时动手,你们的人都会协助我?”
“不错。”
王洪点点头,目光又看向那箱金子。
黑衣人道:“这箱金子我会留下,你想拿去给你家人,又或找个地方埋起来,都由你决定。”
王洪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干了。”
七月下旬,一场久违的大雨落在河南兖州。
三月份江南大旱,河南情况虽不如江南严重,雨水却也不多,今年收成岌岌可危。
这场及时而来的大雨,将让田里挣扎求存的庄稼得到滋润,也保证了今年的收成。
开春入夏以来,一直提心吊胆的兖州百姓们,纷纷冲出家门,用锅碗瓢盆接着雨水,大声欢呼,抒发着心中喜悦之情。
民间的喜悦,却与鲁王李灵夔无关。
身为兖州刺史,皇家亲王,就算兖州干旱一两年,也影响不到他的生活。
去年皇帝遇刺之事发生后,韩王李元嘉被贬到江南洪州,在蜀地打下的多年根基,付之东流。
李灵夔也知道再想行倾天之事,已无可能,便放下心中那点心思,纵情声色之中。
这天,他刚去兴隆寺礼佛回府,一进门,便见管家神秘兮兮的走了过来,低声道:“大王,韩王来了。”
李灵夔吃了一惊,道:“他在哪?”
“西院小书房。”
小书房是李灵夔儿子李蔼的书房,李蔼如今在崇文馆读书,故而空置下来。
李灵夔快步来到小书房,推门进屋,只见韩王李元嘉正站在窗户边,欣赏着满天大雨。
“兄长,你怎么突然来了,还这幅打扮?”李灵夔诧异道。
李元嘉此刻戴着范阳笠,一身蓑衣,腰悬佩剑,仿佛一个江湖客。
“我刚从河东回来,顺便过来看看你。”李元嘉淡淡道。
李灵夔变色道:“你去河东做什么?”
李元嘉道:“还记得温傅吗?”
李灵夔关好门,来到他身边,道:“那个突厥人?”
李元嘉道:“他曾派人来找过我,用魏子柳的事威胁我,让我帮他把高侃调离瀚海。”
李灵夔惊道:“他怎知魏子柳是我们所派,难道魏子柳背叛你了?”
李元嘉摇头道:“我相信魏子柳没有背叛我,不过我也确实小看了温傅,也不知他用什么法子,查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