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将脑中的胡思乱想扔飞,接着道:“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倭国直接出兵攻打虾夷便是,为何还要派王子过来,将姿态摆这么低”
李治将说服武媚娘的一套又拿了出来。
除薛仁贵外,其他三人都是老狐狸,听了后露出思索之色。
李勣眯着眼道:“陛下怀疑倭人有什么阴谋?”
李治道:“你们再想想,倭人在九州练兵,显然是要跟我们大战,如今为何如此怯战?”
尉迟恭沉声道:“确实有点不对劲。”
李治道:“还有,那倭国王子出使之后,却不返回,依然逗留大唐,如此反常,必有问题。”
李勣沉声道:“陛下,倭人如果有什么阴谋,却又故意示弱,显然是为了让我们掉以轻心,再突然突袭!”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李治站起身,走到舆图旁边,道:“你们觉得倭人会突袭哪里呢?”
程知节指着百济东边,道:“定是熊津港!”
李勣心中猛地一惊,暗道:“陛下派兵入驻熊津港,难道就是为了引倭人来攻?”
李治接着道:“那他们会选择什么时候动手呢?”
尉迟恭道:“蛮夷都知我大唐岁末庆典时,各地都督、刺史都会返回长安朝贺,留下空虚。他们定会选择此时动手!”
程知节笑道:“那咱们就将计就计,故意让刘仁轨和孙仁师回京,让他们放松警惕。”
李勣抬手道:“不必如此,往年这二人都不会回京,今年骤然回京,反惹人生疑。”
程知节点点头,表示同意。
李治抬头望着舆图,道:“诸卿以为,他们这一战会如何打呢?”
四人都盯着地图看了起来。
过了好半晌,尉迟恭道:“如果我是倭人,会分兵两路,一路直接攻打熊津港,另一路从白江口登陆,从陆路攻击熊津港。从而形成两路夹击之势!”
白江口是熊津港南方一处入海口,由扶余义慈控制。
程知节道:“别忘了还有扶余义慈的百济军。”
尉迟恭道:“不,他们不会将作战计划告诉扶余义慈,只会在适当时候,让他们配合。”
他没有多解释,但众人都明白了。
唐军的军械,就是因为扶余福信泄露,导致被劫。如今百济混乱,没人信得过他们了。
李治目光缓缓移动,见其他几人都没有做声,显然都同意尉迟恭的说法。
李治问道:“那依诸位将军之见,我军该如何应对呢?”
又是尉迟恭最先开口。
“陛下,咱们也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对付白江口的倭军,一路对付攻打熊津港的倭军。”
“白江口水势狭长,江口由宽变窄,只需调遣莱州水军,堵住出江口,便能将倭人困在其中,再用火攻之策,倭人必败。”
李治心中一凛,这个作战方法,正是刘仁轨击败四万倭军的法子,尉迟恭竟然随口就提了出来。
尉迟恭接着道:“熊津港之战,可先故意诈败,放弃港口,引倭人上岸,再让营州水军堵住港口,水路夹击,必可全胜。”
李治暗暗点头,尉迟恭虽然看起来鲁莽暴躁,然而在讨论行军作战时,却展现出细腻的一面。
“诸卿以为如何?”他看向其他几人。
程知节道:“陛下,臣以为尉迟黑郎的作战计划,没有问题。”
李勣点头道:“老臣无异议。”
薛仁贵道:“附议。”
李治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道:“那好,就按照尉迟卿的计划执行!”
十二月中旬,寒风凌冽,如刀一般刮在人的脸上。
中大兄站在高崖之上,凝望着远处正在集结的军队。
这时,有两个人沿着陡坡,走上了高崖。
一人正是中臣镰足,另一人是个古铜色皮肤的汉子,此人虽然身材矮小,却极为壮硕,穿着一身紧身鲨皮衣,仿佛一块黑石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