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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大丰收

就是因为险峻,他这才又亲自带人过来了一趟。

这一次他要在各处险地标注,设置烽燧以及补给点,为来年的人口浪潮做准备。

冀州的人口众多,一旦黄巾之乱爆发定会四处奔逃,现在太原基本已定,剩下的就是巩固井径道,派出相应军卒巡防、

待乱战一起,就东出太行山入常山境内建立壁垒收纳冀州之民送入并州。

届时以并州之地,冀州之民,就不怕成不了事!

“走,抓紧时间在这几处险地选址,标注出最佳的巡防路线!”

“诺!”

井径道的重要性他只有亲自进行设定才会觉得放心。

——

秋风,终于吹散了塞北最后一丝燥热,也彻底染透了虑虒的大地。

滹沱河的水流变得平缓清澈,倒映着天空高远的蓝。而河两岸,以及更远处目之所及的平原、缓坡,此刻已化作一片浩瀚无边的金色海洋。

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坚韧的秸秆,饱满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在秋阳的照耀下,流淌着熔金般的色泽,随着风过,涌起一波又一波厚重凝实的浪涛。

城东的缓坡上,更是另一番景象。

浓绿如墨的南瓜藤叶依旧铺天盖地,但已无法完全遮掩住其下累累的硕果。

无数金灿灿、圆滚滚的南瓜从藤蔓间、叶片下顽强地探出头来,或卧或倚,在阳光下闪耀着温润而富足的光泽。

大的足有小磨盘大,小的也赛过壮汉的脑袋,沉甸甸地坠在藤上,将坚韧的藤蔓都拉扯得低伏下去。

收获的号角,在虑虒的每一个角落吹响了。

韩暨站在北城门楼上,俯瞰着这片沸腾的金色大地。

他身上半旧的官袍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连日来因操持各项调度而刻在眉宇间的疲惫,此刻也被即将丰收的喜悦冲刷干净。

他的目光扫过麦浪翻滚的田野,扫过金光闪耀的南瓜坡,扫过官道上络绎不绝、满载着新割麦捆的牛车,扫过田间地头那些挥汗如雨却笑容灿烂的身影。

一种沉甸甸的、无比踏实的暖流,从脚底升起,充盈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胸口,沉甸甸的。

滹沱河的冲积平原上,四万亩的麦田构成了金色的海洋。

沉甸甸的麦浪仿佛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湛蓝的天空相接。

风吹麦浪,涌起连绵不绝的金色波涛,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田垄间,早已是人头攒动。

精壮的汉子们套着无袖的短衣,露出古铜色被汗水浸得油亮的手臂,手中锋利的镰刀挥舞成一片片雪亮的弧光。

“嚓!嚓!嚓!”镰刀割断麦秆的声音清脆而密集,他们动作娴熟,弯腰,挥臂,一大片金黄的麦子便顺从地倒伏下去,整齐地铺在身后。

汗水顺着他们绷紧的肌肉沟壑流淌,滴落在干燥的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深色的印记。

妇孺和老人们则紧随其后,麻利地将割倒的麦子捆扎成结实的麦捆。

粗粝的麦秆磨砺着她们的手掌,但没人喊疼,脸上洋溢的笑容比秋阳还要灿烂。

孩子们像撒欢的小马驹,在捆扎好的麦垛间穿梭奔跑,偶尔捡起遗落的饱满麦穗,献宝似的举给大人看,换来几句宠溺的夸赞。

“王李头!看你这块地的麦穗,沉得都快戳到地皮了!”

一个汉子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滚烫的汗珠,朝着旁边田垄里一个同样在奋力挥镰的老农大声喊道,语气里满是由衷的高兴。

那老农正是王老汉。

他停下动作,拄着镰刀直起身,布满沟壑的脸上早已被汗水和灰尘糊成了花脸,却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一口豁牙。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过身边几株异常粗壮、麦穗长得像狼尾巴似的麦子,粗糙的手指感受着那坚硬饱满的颗粒感,浑浊的老眼里竟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使君的神犁……神牛……还有这好种子……”王老汉的声音都哽咽了。

“使君啊——!活命的粮啊——!”一声嘶哑的、饱含着几十年辛酸与此刻巨大幸福的嚎啕,猛地从麦堆里爆发出来,声震四野!那声音苍老、沙哑,却充满了穿透云霄的力量。

周围的农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默默地看着那个在麦堆里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的身影,没有嘲笑,只有深深的共鸣和理解。

不少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多少年了?多少代人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水摔八瓣,也未必能换来这样一场酣畅淋漓、足以将人淹没的大丰收!这沉甸甸的金色麦穗就是命啊!

是全家活下去、活得更好的指望!

“爹!快看!大车来啦!”王老汉的儿子,一个精壮的汉子,指着官道方向兴奋地大喊。

只见官道上,一队长长的牛车正缓缓驶来。

打头的正是县衙调拨的官牛,后面还跟着许多的马车、驴车。

车上空荡荡的,正等着装载着丰收的果实。

赶车的汉子们看着眼前这望不到边的金色海洋和热火朝天的景象,也忍不住咧开嘴笑着,大声吆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