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城的春天来得稍晚,但将军府书房内的议事却比春日更早地进入了筹划阶段。
巨大的并州舆图铺展在中央,张显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过太原郡那一片已然显得过于“拥挤”的区域。
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户籍点,工坊符号和屯垦区范围。
随着关中移民的不断涌入和本地人口的自然增长,并州在册人口已逼近三百万大关,而其中超过六成将近两百万人,都密集地分布在以晋阳为核心的太原郡内。
晋阳城及其周边县邑,虽因工坊林立,商贸繁盛而承载能力强,但也开始显现出管理幅度过宽,资源调配压力增大,乃至民生保障体系略显紧绷的迹象。
“文和,公至,你们都看到了。”张显伸手指在昭余泽那片广袤之上,数年间那里被开出了数百万亩良田。
“太原郡过于庞杂,农耕,工坊,军政,商贸交织一处,长此以往,非但效率难以提升,恐生滞涩,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贾诩与韩暨肃立一旁,各自思索。
半晌后,贾诩沉吟道:“主公是有划郡之意?”
张显点头:“太原郡确需分治,以专其责,提其效,昭余泽周边数县,田土已然肥沃,水利也成,乃我并州粮秣根本,独立设郡,专司农政,正当其时。
韩暨作为工曹司主官,更关注产业布局。
他说道:“主公,分郡之后,确可分工明确,新郡专注农桑,保障并州乃至关中粮仓,太原郡本部则可更专注于工坊拓展,技术革新与商贸枢纽之职能,如此,两郡并进,各展所长。
“我意却是如此。”张显颔首,看向贾诩。
后者也是微微点头:“可行,但要如何进行划分?”
张显早有准备,拿出一张缩小的舆图用朱笔在画出一条清晰的红线。
“拟将祁县,京陵,中都,界休,郭县,大陵,平陶,兹氏,平周,九县自各郡析出,合设新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昭余泽那片波光粼粼的水域和周边无垠的田畴。
“新郡之名,便唤作‘余田郡”,取昭余泽大田区之意,郡治设于兹氏县,兹氏地处要冲,水陆便利(汾水,铁道),阮?在此经营有方,可为根基。”
接着,他笔锋一转,勾勒出新的太原郡范围。
“太原郡保留晋阳,榆次,凿台,虑,阳曲,阳邑,沾县,狼孟,孟县,此外。”
他的朱笔向北移动,将雁门郡南部的广武,原平二县圈入:“将此二县划归太原郡,广武有铁矿,原平地势开阔,未来可作为太原郡工坊扩张和物资储备之地。”
新的行政区划跃然图上,脉络清晰。
“接下来是人口。”
张显放下朱笔,看向户曹呈报的详细册籍:“太原郡现有民约两百万,此番分郡,需做精细调整,务使人地相宜,业有所归。”
他与贾诩,韩暨仔细核对着各县的数据,一番斟酌后,定下方案。
“余田郡,定位为并州粮仓,总口八十三万,人口主要向产粮大县和未来漕运,铁道枢纽集中。”
郡治兹氏县:地理位置优越,兼具农,工(规划农副产品加工),商之利,人口定为十五万。
平周县:位于南下通道起点,未来物流枢纽,人口十二万。
界休县:毗邻未来霍山通道(铁路规划),战略位置重要,且自身有耕地,人口十一万。
祁县,大陵,平陶:此三县环绕昭余泽核心产粮区,土地肥沃,各定人口九万。
京陵,中都,郭县:相对腹地,以农业为主,人口稍减,各定六万。
“太原郡,定位为工业与商贸核心,总口一百一十七万,人口向工坊区,郡治及资源产地集中。”
郡治晋阳县:并州绝对核心,工坊,军政,文教,商贸中心,人口定为四十万。
榆次,阳曲:晋阳左辅右弼,工坊密集,商贸活跃,各定人口十五万。
虑?县:农业工业基础好,可承接部分产业转移,人口十万。
凿台,阳邑:有一定工坊和农业基础,各定八万。
狼孟,孟县,沾县:相对偏远,以资源产出(矿)和农业为主,人口各定五万。
新划入的广武县:依托铁矿,发展冶炼,人口七万。
新划入的原平县:地势开阔,作为太原郡北部屏障和未来拓展区,人口四万。
人口分配方案并非简单切割,而是综合考虑了各县现有产业,资源禀赋,地理位置和发展潜力,旨在使分郡后的两郡都能形成内部协调,重点突出的发展格局。
“分郡之事,宜速行。”
直至太阳西沉,张显才最终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