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北地郡的秋日,天空湛蓝如洗。
老农马老三蹲在田埂上,捧起一把肥土,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肥!这地真肥!那些典农吏教的手艺真是神了!”
半年多以前,当并州军的黑色旗帜插上北地郡郡治城墙的时候,他马老三还带着全家躲在山里苟活。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清晨,虫鸣鸟叫的山林在一阵脚步声中沸腾。
一队并州士兵找到他们藏身的山洞,当时他们一家老小满脸都是恐惧与慌乱,但这些并州军非但没有抢掠,反而给他们递来热腾腾的饼子。
为首的军官还温和的朝他们喊话:“老乡别怕,我们是来帮大家过好日子的。”
后来他们一家就懵懂惶恐的跟着下了山,最开始的日子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每天忙不完的活,唯一的好处就是粮食比以前能多吃了一些。
真正变化是从新来的那个年轻郡守赵虎开始的。
这个并州将领出身的官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重新丈量土地。
每户百亩,童叟无欺!
那天很多明显不是凉州人出身的衙役敲着锣走街串巷,铜锣敲得又急又响,话里话外的意思简单直接,就是在告诉所有人。
隐匿田亩者的惩罚,以及举报者的奖赏!
他马老三运气很好,分到了一百亩原先不知是哪家豪强家里的上好水浇地,还领到了新式农具,被半强迫的租借了种子。
后来,并州派来的人手越来越多,有农官开始奔走在田间地头上教导他们田法和堆肥技术。
这不,今年这麦穗沉得都快弯到地上了,看着就喜人。
“马叔!轨道车来了!你不是要去归德县吗?”
远处传来年轻人的呼喊。
马三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只见一架比寻常马车车厢长了数倍的车厢在高于地面的轨道上奔驰着,车厢前头是两匹马的车辕,车轮都是铁质的,跟寻常马车车轮样式也不一样,里外突出,中间空陷整个轮子都是直接卡在轨道
上行进。
这是并州新修的轨道马车,也就是这两三月从并州那边通了过来。
马老三的小儿子有幸在轨道站应聘做了工,每月有九百钱的工钱不讲,还学会了识字跟算数。
他这次去三水县也是去找他儿子去的。
作为铁道驿员工的家属,他每年都有几次免费乘车的机会,只要轨道马车有空余,他就能在补给点乘车。
跟驾驶马车的车夫以及随车护卫说了几句出示了家属证明,马三如愿的上了马车的车顶。
没办法,轨道马车的任务始终都是排满的,也就只有车顶上能待得住人。
虽然不是很舒服吧,但这对马三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以前被征徭役的时候比这更苦的事情他也经历过不止一回了。
轨道马车沿着铁轨一路前进,没有寻常马车会遭遇陷车的问题,一路又快又稳。
看着车夫那有些悠闲的驾车工作,他的心里也不由的涌现出了一种要不自己也去考个轨道驾驶证的想法。
他儿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他提过了,凉并两州的人别的本事可能没有,但骑马御马的本领那都是熟练非常。
毕竟在边地,哪怕家里没马,也得帮着大人物们的家里养马才行。
轨道马车稳稳的在归德县外的轨道驿停下,车刚一停好,就已经有等候着的力工上前卸货了。
他跟车夫以及护卫打了个招呼道了谢,便下车找他儿子去了。
晌午的时候,马三也跟着自己儿子在铁道驿食堂吃了一顿。
饭桌上,他小儿子有些神秘兮兮的跟他说道:“爹!我可是听说前将军麾下已经攻克了陇西那块硬骨头,如今凉州全境几乎都已经在将军的手里了,这铁道驿今后肯定是会不断向武威,陇西方向延伸的,到时候人手肯定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