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妻子的邀请,他自然是有空的。
起身,张显信步穿过回廊。
水榭临着太液池,凉风习习,荷香隐隐。
邹婉与张宁正在摆放碗筷,见张显到来,相视一笑。
简单的四菜一汤,配以玉米土豆充当主食,此刻比任何宴席都让张显觉得舒心。
“听说今早琉球的银子到了?”邹婉为他布菜,轻声问。
“嗯,到了,成色不错。”张显咬了一口玉米,十分香甜,就是有点硬。
“甘宁和墨舟在那边,不容易,隔着茫茫大海,一切都要从头建起。”
张宁为张显盛了碗汤:“陛下前几日说的,要在洛阳设‘海事纪念馆”,将历次远航的见闻,图册,物产陈列其中,让百姓知晓海疆之广,物产丰,妾觉得这主意极好,婉姐姐还说,可以让蒙学,小学的孩子们定期去观看,开
阔眼界。”
“是啊,不能光闷头干活,也得让天下人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干。”张显点头。
“知然后行,行而后更知,开拓精神,就是要从小培养。”张显一边吃着菜一边回道。
清风徐徐,吹动他鬓角的发丝。
得益于金手指锻炼出的健康体魄以及药理知识,如今五十五岁的他看上去仍旧犹如三旬壮年。
对面两位妻子也是如此,她们本就比张显小上许多,哪怕就连兴朝都已经建立八年了,如今依旧是少夫少妻的模样。
饭毕,张显小憩片刻。
下午,他换了一身简便的葛布衣衫,只带了几名便装侍卫,出宫前往洛水畔的“科技院”。
如今的科技院,规模已非昔日匠作营可比。
占地广阔,房舍俨然,分为格物,化工,机械,营造,矿冶,农艺,医药等十余个大学区。
院内道路整洁,不时有穿着统一深蓝短袍的学徒或研究员匆匆走过,见到张显,皆恭敬行礼。
但哪怕是行礼也都是脚步匆匆,张显一一点头回应。
这就是科技院,集结如今全天下最先进知识的所在地。
洛阳宫殿的电灯灯泡就是在这里完成的,全程都没有让他支援过,是属于科技院自身的技术积累。
径直来到格物学区深处一栋独立的二层砖楼。
这里是马钧主持的“电讯研究室”。
楼内隐隐传来嗡嗡的发电机声响,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道。
马钧正带着几名助手,围着一个布满线圈,磁石,玻璃罐和粗细不一铜线的复杂装置忙碌。
见到张显,马钧连忙放下手中的镊子,欲要参拜,被张显抬手止住:“德衡不必多礼,朕就是来看看,进展如何?”
马钧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极亮,指着那台装置道。
“陛下,这就是第三代实验型有线电话的总机与单机,经过反复测试,采用‘炭精粉变阻’原理制作话筒与听筒,灵敏度大增,导线改用多股细铜丝绞合,外裹三层浸油棉纱与橡胶混合物绝缘,信号损耗大减。
目前,在研究所内铺设的五百丈实验线路上,双方通话已基本清晰可辨,杂音虽有,但无碍理解。”
张显走近细看。
那“电话机”还很粗糙,木壳,铜件,炭精话筒像个带漏斗的小罐,听筒则类似漏斗加震动薄片。
但基本的形态已经有了。
总机更复杂,有多组接线插口和摇柄发电机。
“能演示?”张显问。
“当然!”马钧立刻让助手摇动一台小型手摇发电机,为线路供电。
然后他请张显拿起一台单机的听筒和话筒,自己走到房间另一头,拿起另一台。
助手在总机处操作。
张显将听筒贴近耳朵,里面传来马钧有些失真的声音:“陛下,可听得清?”
“很清楚,德衡,声音不错。”张显对着话筒说道。
“哈哈哈,陛下过奖了。”马钧的声音带着兴奋,“只是......只是需对着话筒大声些,且不能离得太远。”
“已经很好了!”张显放下电话,由衷赞道。
“不过两年多时间,德衡,你与诸位研究员,功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