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大会结束后,新的秩序开始迅速运转。
李塞换上了代表将军身份的崭新甲胄和袍服,虽然依旧忙碌于整编扩充后的部队,协助维持城内秩序,但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却是掩饰不住的。
他部下的军官和士卒,也大多根据自身意愿和实际情况,做出了选择。
孙猛,赵贵等战功卓著者,选择了即刻上任新的军职。
老陈等经验丰富,稳重可靠的指战员,则选择了原职或升职,打算继续在指战员的道路上发光发热。
也有不少像王栓这样积累了功点,渴望更进一步的基层军官和老兵,报名了未来的军官培训,憧憬着将来能进入“锐士营”深造。
对于法正,张松等战前投诚并发挥了关键作用的益州官员,黄忠和曹操也给予了极高的礼遇和实质性的权力。
法正被正式任命为“益州安抚使署参军”,与曹操一同参赞军务,民政,并负责协调与益州本地士族的关系,权力不小。
张松则因其对益州情况的熟悉,被委任负责整理接收益州府的图籍,档案,钱粮账目,为后续的全面接管做准备。
他们的家眷也得到了妥善安置和安全保证。
成都城头变换了大王旗,对于生活在城墙根下的寻常百姓而言,最初的恐慌过后,日子总还要继续。
并州军严格的军纪和迅速展开的安抚措施,如同在汹涌的洪流旁筑起了堤坝,虽然依旧令人敬畏,却也实实在在地将混乱与劫掠挡在了门外。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市集。
在甲?军军需官的强力干预下,被战火波及较小的西市在破城第三日便重新开张。
几家最大的粮行,盐铺被暂时征用,挂上了“官市”的牌子。
穿着甲?军军吏服饰,说话带着北方口音的人,开始在这里以比战前相等的“平价”出售粮食和盐。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主要收一种印着复杂图案和“粮”,“一斗”,“五斗”,“…………”字样的硬纸片,粮票。
起初,没人敢信这玩意儿。
很多收到过粮票的人,在官市门口徘徊了许久。
直到他们看到真有人用那种纸片真的换到了黄澄澄的粟米和白花花的盐巴后,这才咬咬牙,上前将一张粮票递给柜台后的吏员。
那吏员接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编号和印鉴,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兑换的人,语气平淡:“要一斛粟米,还是折算成盐,布?”
“粟......粟米,全要粟米!”周大全连忙道。
更员点点头,利落地在一个木板上记了一笔,然后招呼身后的帮工:“给这位老丈称十石粟米。”
当沉甸甸的,颗粒饱满的粟米真的倒入他带来的麻袋时,兑换的人都感觉像在做梦。
这轻飘飘的纸片子,竟真能当粮食使!他试探着问:“军爷,这票子......以后还能用吗?”
吏员头也不抬,一边给下一个人结算一边回道:“主公府库担保,并,凉,司隶,冀,汉中,凡我军政所至,皆可通行,兑换粮盐布帛,童叟无欺,比那起起伏伏的五铢钱,要稳定很多。”
兑换的人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他扛着粮食回家,路上又看到官市旁贴出了新的告示,招募民夫清理城中废墟,修缮城墙水道,每日管两餐,还支付粮票作为工钱。
他心里活络起来,或许,等家里的活计不多时,也可以去应募,多挣几张票子,家里就能多些储备。
城外的乡野,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李家村的李老栓,自从儿子李大牛被拉去守城后就一直提心吊胆。
城破那几日,他更是吓得日夜不敢合眼,生怕并州军杀到村里来。
然而,预想中的兵祸并未降临。
反而在几天后,村里来了几个穿着与州府胥吏不同,看起来更干练的吏员,由本地的亭长陪着。
更员们在村里的打谷场上召集了剩余的多民,没有呵斥,没有鞭子,只是宣布了几件事。
第一,清查田亩人口,重新登记造册,第二,宣布减免本年度田赋,并承诺若能按时缴纳,明年可酌情减赋,第三,官府将借贷粮种,给无种,无牛的农户,利息极低,第四,征募劳力修缮附近被战乱破坏的官道,水利,支
付粮票工钱。
李老栓听得将信将疑。
减免赋税?借贷粮种?天下还有这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