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小公子看了看文书来处,便亲自送去。
萧何看向身边的公子衡道:“来年就可以在渭北种葡萄了。”
“人人都能吃到葡萄就好了。”
“不会太久的。”
这两年,秦人在陇西种葡萄所获颇丰,那些从西域而来的瓜果很快就会种遍中原各地。
此刻的骊山,扶苏让人拉着一个大炉子来到了山下。
嬴政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炉子,道:“这做什么用的?”
扶苏道:“儿臣本想做个蒸汽机,不曾想造成了一个高压锅。”
“高压锅有什么宝贝。”
“烹煮用的。”
嬴政蹙眉道:“这么大炉子是要烹了谁?”
素秋公主拉着爷爷的手,道:“爷爷!不烹人。”
嬴政笑呵呵道:“那造这么大有何用。”
扶苏让人点火烧煤,直到内部的水开始沸腾,炉子内的高温水汽从一个个小洞喷出。
这就是此物的失败之处,下一次扶苏打算用更多的铜来造,铜的延展性更好。
用铁多了之后,打出来的炉子就会有很多漏洞,这在工艺上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嬴政道:“当初你送来的刀很不错。”
扶苏道:“父皇喜欢就好。”
言至此处,却见父皇将刀递给了素秋。
素秋得了此刀,道:“孙女不喜刀。”
嬴政道:“那你喜欢什么?”
“孙儿想看除夕夜的烟花。”
扶苏道:“待除夕夜朕,再给你看。”
素秋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又听着炉子的汽笛声,感慨道:“时光过得好慢呀。
扶苏很想与女儿说,时光过得慢一些好,但看父皇高兴的神情,也就没有多言。
重新回到山上,扶苏又在温泉宫的池子前,见到了水面上一头白发的倒影。
素秋先送爷爷入行宫休息,她来到父皇身边,道:“父皇的白发头都比黑头发多了。”
扶苏坐在池边,又道:“朕都五十五岁了,能不老吗?”
素秋不悦道:“父皇不老,父皇只是白发多。”
见父皇又沉默不言了,素秋再道:“父皇,他们都说父皇是因常年劳累国事,才会老得这么快,头发白的这么快。”
扶苏从女儿的话语中听到了担忧,回道:“朕绕着高泉宫还能跑十余年,在寻常人家五十余岁的男子正值壮年,还是一个家的主要劳动力。”
“狸奴姨说敬业县与渭南的人们,都希望父皇永远不会死。”
扶苏啧舌道:“人若永远不死,对时代与国家而言,是一件很坏很坏的事。”
“女儿说笑的,父皇又说国事!”
“好,朕不说了。
这些天,扶苏就住在了骊山上,常带着女儿陪着父皇。
始皇帝刚失去了此生最信任的丞相,现如今要让他老人家从悲痛中走出来,需要家人的开导与陪伴。
今天,临近除夕的这一天,公子礼带着太医府的众多医者来到了骊山上,这些医者轮流给始皇帝诊脉,而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讨着。
医者们各自说着各自的结论,二十余个医者开始为始皇帝的延年益寿与晚年生活质量开会。
公子礼将他们单独带到了一个房间,这些医者都是从中原各地而来的医者高人,这么多人都给始皇帝一人治病。
就连他们为始皇帝所写的病历,几乎没有排满一整面墙。
最后,他们寻了几味药性较轻且排毒化瘀之药,让始皇帝服药三天。
除夕这天夜里,扶苏让一家人都来了骊山过年。
今年的骊山尤为热闹,当除夕夜到了子时,漆黑的夜色里传来一声声炸响,接着便有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烟花的火光照在人们的脸上,这一次的烟花景象尤为壮观,比去年还要美丽,原本漆黑如墨的黑夜,从骊山的第一声炸响开始,从骊山一路向西,一路朝着河西走廊方向,烟花绽放了一路。
这样的烟花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更远处的烟花都看不到了,才完全停下。
扶苏道:“这也是张苍算出来了,目光所及最远的烟花,就是那一点亮光,像一颗星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