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四百六十四章 平衡的临界点

神陨渊薮喷吐的毒血侵蚀着世界的脉络,沸腾的阴影位面如同溃烂的肺叶,每一次“暗影潮汐”的痉挛,都将死亡与畸变撒向主物质界。曾经互为桎梏的势力,在这席卷双界的灭顶之灾面前,不得不将染血的旗帜暂时并立,在摇摇欲坠的悬崖边,用血肉与意志浇筑起一道名为“晦明之壁”的联合防线。

防线并非高墙巨堡,而是由无数挣扎的节点构成的、流淌着脓血的活体伤疤。

剑仙子以自身冰魄剑域为骨,永春盟主令为魂,结合玄门道子布下的“九死逆乱阴阳阵”。阵眼正是那半截深陷污土的镇渊塔基。

万丈高耸的玄冰绝壁笼罩百里,绝壁由无数高速旋转、细如发丝的冰魄剑罡构成,形成绞肉机般的切割领域。冰壁并非静止,表面时刻凝结着被冻结的影虿残肢、哀嚎聚合簇的尖刺,如同恐怖的冰雕展览。

维持剑罡领域需百名精锐修士轮班将本源精血注入阵眼冰晶。每次大型潮汐冲击,冰壁剧烈震颤,修士瞬间白头、口鼻溢血。剑仙子端坐塔基之巅,冰玉面具下颊骨轮廓凸显,发梢已染霜白。

影铸者大军佯攻东壁,真正的杀招是三名潮汐祭司在冰壁薄弱处引导的微型负压漩涡。三十名补防修士连人带冰被吸入阴影位面,只留下光滑冰面上三十个瞬间凝固的人形空洞。阵亡名单送至时,轮值修士咬碎牙齿,将下一口精血狠狠喷入阵眼。

依托断碑底座持续生长的纯净光晶,构筑半球形星光护盾,护盾内光裔老弱日夜祈祷,歌声汇成光流滋养光晶。

护盾对暗影污染净化效果极佳,是唯一能让普通人生存的据点。光盾流转,低阶影孽触之即燃。光裔战士手持光铸长矛,在护盾边缘猎杀靠近的噬光魇蝠。

光晶生长速度远低于消耗。每次潮汐或影铸者用影钢重器轰击护盾,便有数名最年长的光裔歌者力竭倒下,身躯化为点点光尘融入光晶。新生儿被剥夺童年,稚嫩的童音加入祈祷队列,沙哑唱着古老的《曦和安魂曲》。

护盾内“光明”成为最奢侈的资源。为节省光晶能量,内部照明被严格限制,白日亦如黄昏。孩子们只能在长老讲述的古老神话里,想象阳光炽烈的模样。

无固定堡垒,铁罗汉率领由各族死士组成的“凿阵军”,驾驭特制抗蚀陆行舟,在污染区进行自杀式游猎。

利用小毒仙培育的“蚀光苔”(能微弱吸引影孽),主动引诱小股敌人进入预设伏击区。伏击发动时,队员注射“燃血药剂”,以天罡战血混合抗蚀凝胶,强行撑开半径十丈的灼热血罡领域,短暂隔绝暗影腐蚀。在领域崩溃前,以最快速度歼灭目标,尤其是携带亵渎符文的潮汐祭司。

血罡领域撑开如同剥皮酷刑,队员皮肤大面积溃烂,每次任务归来宛如血尸。陆行舟外壳必须每日涂刷抗蚀菌毯,菌毯以队员断后牺牲者的骨灰为基培育。铁罗汉的结晶臂已布满腐蚀坑洼,玉白光丝黯淡如风中残烛。

为摧毁一处正在成型的影巢雏形,一支小队全员点燃血罡充当诱饵。当铁罗汉的巨拳轰碎巢心时,最后一名队员在血罡熄灭前嘶吼:“告诉婉儿姐…她的菌丝…甜!”随即被翻涌的暗影吞噬。

联合之下,裂痕与异化从未停止。

“渊薮之子”的献祭狂热,狂信徒在防线外围建立“归墟祭坛”。他们将捕获的低阶影孽钉在逆塔图腾上,用腐木刀割开自身皮肉,让流淌的、带着玉色污染的血液浇灌影孽。“归墟之喉”宣称这是“饲喂真神之影,加速圣蚀降临”。更恐怖的是,部分信徒接触高浓度污染后,身体开始玉质化,皮肤浮现与苏小满琉璃躯壳相似的纹痕,他们视此为“圣眷”,主动走入潮汐寻求“升华”。

小毒仙的菌丝网络,她的实验室如同血肉与菌株共生的巢穴。抗蚀菌毯的培育需活体血肉催化,她撕裂自己的菌丝化手臂,将断肢投入培养皿,看着菌丝吞噬血肉后焕发生机。菌丝网络深入阴影位面浅层,传回的画面让她彻夜难眠:那道玉白翠绿的光点(混沌晶核)在影巢深处搏动得更加强劲,散发出的波动已带上冰冷的吞噬欲。她将剧毒孢子注入自己的血管,试图压制菌丝传来的污染共鸣,却只换来更深的异化。

玄门道子的染血推演,占星密室内铺满浸透黑血的布帛。道子十指白骨森然,以骨蘸金液在龟甲碎屑上刻画。推演显示,深渊之喉搏动与混沌晶核波动正形成致命共振,神陨渊薮的扩张速度远超预期。“晦明之壁”如风中蛛网,崩溃只是时间问题。他颤抖着刻下最后一卦,龟甲碎屑骤然焚为黑灰??卦象:“渊薮噬心,光堕为影”。一口黑血喷在星图上,浸染了苏小满消失的坐标。

防线如同永不停歇的绞肉机,每一刻都榨取着生存的汁液。

潮汐警报即丧钟,刺耳的骨笛声撕裂短暂的宁静。士兵抓起涂满抗蚀药膏的武器冲向战位,光裔歌者强行拔高咏唱调门,凿阵军引擎发出垂死的嘶吼。每一次击退潮汐,冰壁薄一寸,光晶黯一分,血罡军减员十数。

影孽进化如噩梦,新出现的“影蚀编织者”能喷射粘稠的暗影蛛网,附着在冰壁上加速腐蚀;一种“亵渎共鸣体”能发出干扰光裔圣歌的扭曲音波;更致命的是“渊薮之子”转化的扭曲体,它们的亵渎灵光能侵蚀血罡领域,已有三名铁罗汉亲卫因此领域崩溃,在绝望中自爆。

资源枯竭的绝境,灵玉矿脉被污染,抗蚀药粉的主材“星纹止血苔”近乎绝迹。妙手带人冒险深入污染区采集变异药草,归途遭遇潮汐,仅半筐沾染诅咒黑气的药草被菌丝网络拖回。她看着伤员因药力不足在溃烂中哀嚎,默默将蚀空针刺入自己心口,挤出最后一滴翠绿毒血稀释入药。

意志的锈蚀,长期笼罩在暗影与死亡下,士兵眼神麻木。光裔孩童的歌声不再清澈,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疲惫。铁罗汉的咆哮中,愤怒之下是深渊般的疲惫。连剑仙子冰魄剑气散发的寒意,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小毒仙的菌丝再次传来惊悚画面,在影巢核心,那点玉白翠绿的光点周围,粘稠的暗影物质正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依稀是苏小满挥拳的姿态,但全身覆盖着搏动的亵渎合金甲壳,胸口镶嵌着那颗密布黑纹的混沌晶核!轮廓的“头部”位置,两点由纯粹虚无黑气构成的“眼窝”,正冷冷地“注视”着菌丝探来的方向!

菌丝瞬间被切断,小毒仙如遭雷击,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恐惧。她看向防线之外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又望向冰锋堡上剑仙子孤绝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道:

“他醒了…”

“还是…它成了他?”

晦明之壁在污血与牺牲中喘息。

每一次潮汐退去,都是下一次毁灭的倒计时。

疲于奔命的生灵在深渊边缘舞蹈,而深渊之底,那道由他们最深的希望与牺牲孕育的阴影,正缓缓睁开冰冷的眼眸。联合防线绷紧的弦,已至断裂的边缘,而弦断之时,是文明的终焉,还是…另一场更黑暗轮回的开端?无人知晓,唯有暗影的潮声,永恒回荡。

神陨渊薮的阴影如跗骨之蛆,晦明之壁在污血与牺牲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就在防线濒临崩溃、绝望如浓雾般弥漫之际,一道微渺却蕴含最后希望的火种,在绝对的死寂中被悄然点燃。

转移计划在最高层的死寂密室中制定,参与者仅剑仙子、玄门道子、铁罗汉、妙手与小毒仙。空气凝重如铅。

“死”讯惑敌,玄门道子以燃命为代价,催动龟甲碎屑最后一次推演天机,制造出“混沌晶核彻底湮灭、苏小满道消魂散”的虚假星象涟漪。同时,铁罗汉忍痛剥离一块布满深坑的结晶臂甲,小毒仙用菌丝将其污染成与混沌晶核同源的玉白碎屑,再由剑仙子以冰魄剑气“斩”入神陨渊薮喷涌的洪流核心??伪造出核心崩解、气息消散的假象。

“影遁”之径,小毒仙的菌丝网络探明了一条尚未被影巢完全侵蚀的阴影位面“枯竭支流”。这条支流源自上古“星穹壁垒”的碎片,残留着纯净的秩序法则,对暗影污染有天然排斥,如同血管中尚未癌化的微小缝隙。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绝路??菌丝每一次探入,自身异化便加深一分。

“空棺”诱饵,一座由妙手调制药液与道子?文密封的玄冰棺椁,内藏铁罗汉的结晶臂甲碎块与沾染林婉儿毒血的绷带,被郑重“安葬”于冰锋堡核心阵眼之下,布下重重杀阵与探测符文,吸引所有潜在的窥探与毁灭欲。

当晦明之壁再次承受大型潮汐冲击,冰壁震颤、光晶摇曳的混乱之际,真正的转移开始了。剑仙子冰魄剑域全开,短暂冻结战区时空;玄门道子口喷黑血,以“偷天换日”?扭曲监控法则;铁罗汉仅存的左臂抱着由妙手以秘药维持最后生机的林婉儿(双臂断口处菌丝与药膏凝结如琥珀);小毒仙则操控菌丝网络,如同最精密的针,将一具覆盖着星纹苔藓与抗蚀凝胶、内藏苏小满残躯的混沌晶棺,无声无息地“缝”入了那条枯竭的阴影支流。整个过程在绝对的静默与牺牲中完成,无人欢呼,只有铁罗汉眼角一滴蒸腾着血气的泪珠,无声砸在怀中林婉儿焦黑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