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踏实上班,赵小锤最近并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
他猜测,那些来自国内的地方富豪,应该是体验过分店的高级技师服务,听说过特级和首席技师的传闻,想来见识一下,恰好赶上了这场热闹。
而那些使馆...
夜色如墨,浇灌在垡头这片钢铁与热气交织的腹地。产业园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仿佛被某种无声的指令统一掐断。赵小锤站在办公室窗前,手中握着那支从不离身的钛合金笔,笔尖轻轻划过玻璃,在雾气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痕迹??像是一道未完成的切口。
他没有开灯。
电脑屏幕早已黑下去,但那行字却在他脑中反复灼烧:**“待诱捕。”**
不是合作,不是共建,是捕获。他们要的不是他的技术、不是他的经验,而是他这双手本身??连同那0.17秒的神经反应延迟,那种近乎非人的触觉直觉,那种能在指尖感知到筋膜微颤方向的能力。他们是想把他拆解成数据,封存在服务器里,永生供奉于算法神殿之中。
而孙成义?那个曾和他一起睡上下铺、喝二锅头、蹲在路边修摩托的老兄弟,竟成了这场围猎的第一把钥匙。
手机再度震动,这次是潘晓丽发来的加密消息:“协和国际部近三个月有七次以‘学术交流’名义接待深度求索人员,其中四次由心外科主任医师林知远主持。孙成义上周与其共进晚餐,地点在亮马桥一家私厨,监控已调取,正在比对唇语。”
赵小锤闭上眼。
林知远……那个当年亲手为他父亲做过主动脉置换手术的男人。也是唯一一个在他十八岁体检时,盯着心电图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这孩子,命不该这么活”的医生。
原来一切早有伏线。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老旧的牛皮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岁的赵小锤穿着白大褂,站在协和医院康复科门口,身旁站着林知远和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女医生??那是潘晓丽的母亲,已故的国内肌筋膜疼痛综合征研究先驱,潘瑞华。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有些手,生来就该碰别人的命。”
那时他还以为这是夸奖。
现在才明白,那是一句警告。
他将照片塞回信封,锁进保险柜,随即拨通了一个十年没打过的号码。
“喂?”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川味。
“老魏,”赵小锤低声,“你还记得我爹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别让人摸透你的手’。”老魏顿了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现在被人盯上了。”他说,“而且,我想我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老魏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撞上这堵墙。你以为你是靠手艺吃饭?错了,你是靠‘体感’活着。那种东西……根本不是练出来的,是你爹娘给的,是基因里的火种。”
赵小锤没反驳。他知道老魏说得对。从小他就比别人更能“听见”身体的声音??肌肉收紧的前兆、韧带拉伤的节奏、骨骼错位时那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咔”。他的大脑似乎天生就把触觉信号转化成了语言,就像盲人用指尖读文字。
可这也意味着,他是稀有的。
是标本级的存在。
挂掉电话后,他换上黑色作战服,戴上战术手套,悄无声息地潜出园区后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巷口,车牌被泥浆糊住一半。他钻进去,启动引擎,车灯未亮,靠着记忆驶向城东的老工业区。
那里有一间废弃的纺织厂,是他十年前买下的秘密据点。没人知道它存在,连潘晓丽也不清楚。
车行四十分钟,穿过三条地下隧道和一段塌方封路的高架桥,终于抵达目的地。铁门锈迹斑斑,但他输入密码后,液压系统依旧运转顺畅。车库门缓缓升起,露出内部整整齐齐排列的设备:三台定制版3D生物扫描仪、一台冷冻电镜原型机、还有角落里那台从未启用过的神经信号捕捉阵列??这些都是他这些年用Frette利润偷偷购置的“玩具”,原计划用于验证传统推拿对人体结缔组织的实际影响路径。
如今,它们要派上真正的用场了。
赵小锤脱下手套,将掌心贴在生物识别终端上。系统启动,蓝光扫过皮肤纹理与血管分布,确认身份。
【用户权限:HCT-0(最高级)】
【数据库状态:离线运行中】
【上次更新时间:2041年3月17日】
他愣了一下。这个日期……是他重生的第一天。
原来系统一直在等他回来。
他坐到主控台前,调出隐藏目录,输入一串复杂指令。屏幕上跳出一个灰白色界面,标题是:**《触觉记忆重构工程?草案》**。
这不是他写的。
文档创建者署名为空白,上传IP指向瑞士日内瓦的一座废弃基站,时间戳显示为五年前??正是亚历山大首次尝试联系他的那一年。
赵小锤逐行阅读,越看心跳越快。
这份草案的核心理念是:人类高级技师的“手感”并非单纯技巧积累,而是一种高度特化的神经映射能力,可通过特定频率的机械振动+电磁场刺激进行逆向编码,并实现跨个体移植。换句话说??**你可以把一个人的手感“抽出来”,再“打进去”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而实验成功的前提条件只有一个:必须找到一名天然具备超高触觉传导效率的“源体”(Source Body),且其神经系统未曾被现代医学干预污染。
比如,一个从小拒绝接种神经增强疫苗、从未使用过脑机接口、也未接受过任何形式的认知优化治疗的个体。
比如,赵小锤。
文档末尾附有一段音频文件,播放后传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走到命运的岔路口。我是潘瑞华。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中医,也不信什么经络气血,但我告诉你??你母亲不是死于车祸,她是被人带走的。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手。我们家族,世代都是‘守触者’。而现在,轮到你了。”
赵小锤猛地站起,椅子翻倒在地。
母亲……那个总爱用温热手掌抚过他脊背的女人,那个会在他发烧时把银针埋在虎口却不留疤痕的人……她不是普通护士,她是传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