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烟醒来后所说的话语尽管声音不大,妙金却还是听得清楚。
她不由得感到有些震惊,却是没有想到,这个镇魔司来历的小姑娘,竟然刚刚清醒过来,就能看出自己身上的问题。
旋即又生出难以言容的羞耻之情,自己阴沟里翻了船倒也罢了,眼下非但未能缚住那妖物,反教心神为其所夺,对那一头丑陋鱼怪,生出不伦不类的爱慕之意,当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陆沉渊闻言,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妙金?看起来有些古怪,问道:“林姑娘,此状可有法解除?”
林见烟黛眉微蹙,沉吟片刻,轻声道:“寻常修士遇此情状,怕是束手无策。不过陆公子的话,或许可以一试。”
“哦?却不知是何法子?”陆沉渊追问道。
“可以毒攻毒,以煞冲煞。”
林见烟说道:“陆公子所豢养的那尊怨灵,怨气之强烈,实乃晚辈生平罕见,或可派上用场。风水堪舆之中,有冲煞之法,这位姑娘的情状,与那民间所说的桃花煞颇有几分神似。”
“寻常解法,乃是以红白喜丧之事相冲。然则古籍之中,亦载有一桩禁忌之法,便是借那更为凶戾的强煞,去冲散这看似柔和的桃花轻煞。”
她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只是此法终究是禁术,凶险无比,非到万不得已,轻易不可动用。且需有道行高深之辈在一旁护法,确保那怨灵冲了桃花煞后,不会反过来噬了主家......”
妙金?听得是倒抽一口凉气。
她原只道这少年是个不知来历的魔头,却如何也未曾料到,他竟还豢养着一尊连镇魔司也要忌惮的怨灵!而且那姑娘看起来对此事知之甚详,非但未有半分缉拿之意,反倒视若寻常,非但没有将其缉拿,甚至还放任自流。
却不知这魔头究竟是何等来路?手段当真是了......
不过,虽说是魔头,可方才我都让他先走了,他竟然还在这里关心我的安危,倒是......还挺够意思的。
此念方生,那股子微妙的背德之感又复浮上心头。
仿佛自己这般思量,乃是对那心上鱼的天大不忠,一张俏脸不由得红了几分。
心下浮想联翩,忽然想到那妖鱼如今正遭受雷击之苦,妙金便情不自禁的生出几分心疼,并对陆沉渊产生了更加强烈的怨怼。
紧接着,她便难以置信的看到,自己的手已经不听使唤的抬了起来。
妙金?下意识睁大眼睛,暗道:“等等,妙金?,你要干什么?”
陆沉渊却没有注意到妙金?此时的异常,在听了林见烟说的话后,眉头微蹙道:
“我那人偶来历诡异,便是我,亦无万全把握能驾驭得了。林姑娘,可还有其他稳妥些的法子?”
林见烟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为难之色:
“公子所虑确有其道理。怨灵之所以为怨灵,便在于其不可控。寻常邪修豢养怨灵,多是将其当作攻伐之器,以魂魄精血饲之,却也难免有反噬之虞,似这般用于救人的,晚辈亦只是于古籍中见过一二………………”
她话音未落,忽听得妙金?一声惊呼:“你们快些躲开!”
话音方落,只听得“咻咻咻”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大作,陆沉渊只觉头皮一紧,尚不及分辨是何物事,已本能地抱着怀中林见烟,向后疾退。
他身形方动,只见十数枚金光闪闪的铜钱,已从妙金身侧激射而出,其势如电,分袭各处,竟是将他所有闪避的方位,尽数封死!
陆沉渊暗叫一声:“不好!”
他怀中抱着一人,身法本就受了限制,眼见那铜钱来势汹汹,避无可避,心中亦不禁泛起一丝绝望。
电光石火之间,上官楚辞那日于后院所说导电相关的知识,忽然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世间万物,于这雷电一道,各有亲疏。陆兄平日里多加试炼,来日对敌之时,或许还有出其不意之效。”
“铜钱乃金铁之物,想来亦是导电的!”
此念一生,陆沉渊再不迟疑,右手食指并拢,对着那飞射而来的铜钱雨,凌空一点!
“嗤啦??”
一缕漆黑如墨的电弧,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如一条灵动的墨色小蛇,于那铜钱之间飞速穿梭传导。
不过眨眼之间,那十数枚蕴含着庞大愿力的铜钱,竟是在空中齐齐一滞,继而“嘭”的一声,尽数化作了金色的齑粉,随风而散。
林见烟躺在陆沉渊怀中,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却是如何也未曾料到,这看似寻常的掌心雷之术,在陆沉渊手中竟能有这般神鬼莫测的威势。